“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腳亂的去擦。
“剛剛我見喜娘們都撤了,就偷偷拿了塊點心……”
“傻丫頭。”朱小寶捏了捏她的鼻尖,“往后這兒就是你的家,不必學那些規矩給我看。”
可婉兒卻認真搖了搖頭。
“爹爹和小姑說了,嫁與皇儲更要端莊,若是被人瞧出輕狂,那不是給你招閑話嘛?”
這一夜,朱小寶睡得格外踏實。
待晨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時,卻見婉兒早已將屋子拾掇得一塵不染,食盒里還有溫著的蓮子羹。
他望著忙前忙后的身影直嘆氣。
“你呀,東宮有的是下人使喚,何苦自己操勞?”
“我從苦日子過來的,閑不住呢!”
趙婉兒說著,又捧來溫水伺候他洗漱。
朱小寶由著她擦臉梳頭,忽然想起當年在應天街頭啃冷饅頭的光景。
如今這飯來張口的日子,倒真像做夢似的。
等他趕到謹身殿,朱元璋正對著一碟小籠包唉聲嘆氣。
見朱小寶進來,老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喲,娶了媳婦就忘了爺爺啦?往日里早該陪咱用早膳了。”
那酸溜溜的語氣,逗得旁邊的谷大用直憋笑。
朱小寶剛想賠罪,卻聽老爺子又道。
“罷了罷了,快去叫各部堂官進來,今年這財政賬,指不定又要愁白咱幾根胡子了。”
說這話時,他望著窗外初升的日頭,眼神里既有對民間百業興旺的欣慰,又藏著對國庫入不敷出的愁緒。
“臣等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等各部首腦在殿內站定,朱元璋忽然指了指朱小寶。
“今日這朝會,讓咱大孫主持。”
朱小寶應聲上前時,殿外的紅日正沖破云層。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既揣著對新政的憧憬,又惦記著洞房里那個會把糕點噴他一身的小媳婦。
這家國兩難的滋味,怕是要從這朝會一直嘗到掌燈時分了。
臘月的紫禁城飄著細雪,這場決定國祚走向的年終小朝會,從洪武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就像繃緊的弓弦。
各部堂的算盤珠子打得飛快,筆墨紙硯堆成小山,偏偏朱小寶殿下的婚訊像團棉花,輕輕蓋住了滿朝文武的焦慮。
朱小寶往老位置一站,目光掃過烏泱泱的官帽海洋,開口道。
“吏部掌百官教化,詹部堂,你先來吧。”
這話一出,滿朝官服都挺了挺。
要知道,在永樂朝內閣崛起前,吏部可是鐵打的百官之首,不像后來禮部靠著非翰林不入閣的潛規則上位。
詹徽捧著燙金札子出列,聲如洪鐘。
“啟稟陛下、太孫殿下,洪武二十六年吏部賬本在此!”
他頓了頓,報出了一串數字。
“天下編戶一千二百六十三萬零八百九十,總人口三千九百二十萬零六千四百三。”
話音剛落,笏板堆里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對比去年,戶數漲了三千六,人口卻少了一萬九千八百三!
這賬算得蹊蹺?
其實滿朝都心知肚明。
士紳豪門的田莊里,藏著多少沒上戶口的黑戶?
戶部的黃冊永遠是本糊涂賬,但就這模糊數據,足夠讓金鑾殿上的人皺緊眉頭了。
:<a>https://953a6.xyz</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