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笑了笑。
“孫兒翻史書發現,錢這東西得在鍋里來回倒騰才會多,光守著自家灶臺可不行,您瞧交趾港這進項,要是東南的泉州、寧波港也開了,咱大明的錢袋子不得更鼓?”
眼看有人要抬出祖制反駁,朱小寶抬手壓了壓。
“這事不急,咱今兒先聊正事,如今交趾的進項,養一支海軍綽綽有余,月初大伙兒還說派艦隊出海剿匪費錢,現在覺得咋樣?”
兵部尚書鐘勖和五軍都督府的平安對視一眼,當初舍不得花錢,現在看著交趾的賬本臉都紅了。
鐘勖趕緊出列。
“要是南海海盜還敢攔著海外諸國的商船,咱大明海軍該出手時就出手,不光剿匪,還得讓三佛齊、呂宋那些小邦瞧瞧咱的威風!”
平安跟著點頭。
“老鐘說得對,臣附議!”
朱小寶趁機拱手。
“啟奏皇爺爺,孫兒請命讓南海艦隊主動剿匪,保證在洪武二十六年上半年肅清海患,順便敲打敲打周邊島國。”
朱元璋眼睛一亮,拍著龍椅道。
“準!告訴艦隊那幫小子,要是連海盜都打不過,從指揮僉事往上全給咱滾蛋!”
當傅友文接著報出一串財政數字時,金鑾殿的燭火都仿佛亮了幾分。
這場從白天開到深夜的小朝會,像塊巨石砸進了死水潭。
原來朱元璋家的江山不只有種地收稅一條路,這海邊的買賣居然能讓國庫鼓成這樣!
散朝時,朱元璋拽著朱小寶就往側殿走,親自端茶遞水笑得滿臉褶子。
“快嘗嘗,這是咱給大明小財神斟的茶!”
朱小寶剛要起身謝恩,就被老爺子按住了肩膀。
“誒!坐著!”
“你給咱弄出這么大個驚喜來,別說倒杯茶,就算讓咱給你打扇都行!”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爺孫二人身上,誰都沒注意到,大明朝的風向,正從這座小小的交趾城開始,悄悄轉了個彎。
當京城的糖葫蘆攤子都掛上紅燈籠時,洪武二十六年總算在磕磕絆絆中畫上了句號。
從臘月二十五開始,滿朝文武甩下笏板回家過年,連紫禁城的銅缸都結了層喜慶的冰碴子。
老百姓家換了屠蘇酒燙熱乎了喝。
富貴人家的石獅子脖子上,也都系上了紅綢子。
宮里就更熱鬧了。
趙婉兒如今是東宮主母,老爺子疼孫媳婦疼得不行,特意從掖庭宮調了個六品女官過來。
這婢女原來叫什么沒人記得了,反正趙婉兒見朱小寶當時在書房里畫梅花,便賜了名兒,叫小梅。
朱小寶瞅著這名字哭笑不得,但東宮的內務賬本早被他一股腦兒塞給趙婉兒了。
男人嘛,總得有點耙耳朵的覺悟。
眼下朱小寶難得清閑,每天要么窩在搖椅里曬暖,要么抱著工部的工程圖和戶部的賬本琢磨。
臘月二十七這天日頭正好,趙婉兒端著青瓷茶盞往石桌上一放,就見自家夫君歪在椅背上,鼻尖差點戳到賬本子。
陽光把他睫毛照得透亮,倒像是個偷閑打盹的書生,哪還有半分朝堂上指點江山的模樣。
要說這年景的國庫賬本,真是讓人喜憂參半。
全國稅銀攏共四百八十多萬兩,可刨去百官俸祿一百三十萬、軍費二百一十萬,剩下能捏在手里的就還不到一百五十萬兩。
看著數字挺唬人,可六部九卿明年的開銷單子早堆成山了,要是再來場天災人禍,國庫準得打補丁。
好在交趾那棵搖錢樹支棱起來了,不然洪武二十六年的日子更難捯飭。
這也讓滿朝文武開了竅。
敢情海邊做點買賣,比刨地收糧食來錢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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