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得打場勝仗給艦隊接風啊!咱就等著看,鄭和都帶回來了些啥寶貝!”
朱小寶也跟著吆喝。
“我早讓吳楨他們準備剿海盜了,保證這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
上元節的燈籠還沒掛滿應天城頭,一匹快馬便踏著晨霜沖進了交趾地界。
驛卒攥著浸透汗漬的圣旨,在泥濘與石板路的交界處猛勒韁繩,前一腳還在云貴啃食瘴氣,后一腳竟撞進了蒸騰著棉紡熱氣的繁華鄉野。
官道兩側的工坊像蜂窩似的擠著,碎布機的吱呀聲混著染缸的蒸汽,連風里都飄著靛藍與棉花的甜香。
更叫人咋舌的是街頭景象。
高鼻深目的歐洲商人正跟戴氈帽的膠東貨郎比劃著犀牛角價格,裹著頭巾的西域駝隊旁,幾個北疆漢子正蹲在地上打磨玉石。
穿綠襖的村婦挎著竹籃叫賣著繡花燈,籃底還壓著幾匹水紋絲綢,引得金發碧眼的番商直拍大腿。
驛卒狠狠掐了把自己,這哪是南疆邊陲?
活脫脫個萬國通商的小應天!
布政司的飛檐翹角在夕陽里閃著光,白墻黛瓦的徽州派建筑讓路過的波斯商人直揉眼睛。
解縉正埋首在案牘堆里,二十多歲的臉刻著四十歲的皺紋,幾縷銀絲從烏紗帽里鉆了出來,在燭光下晃得人眼暈。
自打去年領旨來此,這地界就跟開了竅似的。
春種桑麻秋開市,如今稅銀流水般淌入戶科庫房,連小吏走路都帶風,懷里揣著的賬本比姑娘的繡帕還厚實。
“大人!圣旨到!”
小吏喊得嗓子都劈了。
解縉匆匆擱下筆,帶著滿衙門官吏跪在了青磚上。
騎士展開圣旨,大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解縉在北疆干得不錯,皇太孫和吏部商量后,升你做交趾布政使,以后交趾的人事任免你說了算,皇太孫打算洪武二十六年在交趾設立各級衙門,具體怎么辦,你考察完寫成報告送回應天府,欽此。”
頓時,交趾布政司大小官吏全都怔住了!
布政使啊!
誰能想到短短一年,才二十出頭的解縉,竟成了能決斷一省人事的封疆大吏?
就連解縉自己都沒有想到。
直到旁邊老吏偷偷拽他衣角,他這才驚覺自己忘了謝恩。
他連忙接過圣旨,開口道。
“臣,謝陛下隆恩,謝皇太孫殿下恩。”
眾官齊刷刷地看向解縉。
這些混官場的人精,心里都門兒清,這道旨意里,藏著不少門道。
第一,皇太孫能和吏部一起決定升官,權柄越來越大,接班當皇帝基本沒跑了。
第二,解縉是皇太孫的心腹,以后在朝堂之中,肯定會步步高升。
第三,解縉掌管了交趾人事任免,那就等同于是交趾的土皇帝,這權力多大,誰都清楚。
不過,解縉有本事是真,但更關鍵的,還是皇太孫的眼光好!
這未來的皇帝跟朱元璋比起來,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解大人,恭喜恭喜啊!”
傳旨的騎士道完喜,又接著說道。
“皇太孫要在南疆打場勝仗,你們布政司得全力支持都指揮使司,糧草、兵器,還有錢都得備足了,這是皇太孫單獨囑咐你的。”
解縉心里一震,連忙應道。
“是!臣遵命!”
騎士點頭道。
“下官還得去都指揮使司傳旨,便不多留了。”
“恭送使者!”
解縉看著騎士離開,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眼神堅定的望向應天府的方向,念叨道。
“太孫殿下,我解縉沒有辜負您的期望,以后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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