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的盛世能涂脂抹粉,可這世道的窮,是藏不住的。
山西、肅州那些流民扎堆的地兒,又該是啥模樣呢?
元宵的燈火映著爺孫倆的影子,長一段,短一段,就像這大明的江山,有光明處,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而遠在南海的波濤里,一場圍剿海盜的風暴,正隨著鄭和船隊的歸期,悄悄醞釀。
上元節的宮燈余輝尚未散盡,應天府皇城已如擰緊的發條般轟然運轉。
皇太孫朱小寶近來總覺案頭的銅鎮紙都透著股急迫感,小朝會一日密過一日。
今日晨曦微露時,他便令內侍傳禮部尚書李緣來了謹身殿。
春闈將近,典儀規制還有諸多細節需要敲定。
只是傳旨太監剛跨出殿門,檐下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朱小寶抬眼時,見李緣額角青筋直跳,官服前襟竟有些歪斜,那副平日端著的儒臣儀態蕩然無存。
他心頭猛地一沉。
難道是南海使節的事生了變故?
“啟奏陛下,啟奏太孫殿下!”
李緣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袍袖因怒意而微微震顫。
“我朝使節抵達呂宋宮城那日,雨絲正密,他們抱著國書在宮門外站了三個時辰,最終只等來了兩名禮部小吏!”
朱元璋放下茶盞,沉聲道。
“你慢慢說,那國王如何回復的?”
李緣猛地一拱手,哼聲道。
“那國王稱病拒見時,竟讓侍衛傳話,說‘國書且交禮部,待孤王病愈再議'!”
“我禮部主事問那傳話的小吏,‘我大明國書何等莊重,豈容你等拖延?'對方竟冷笑說‘貴使若等不得,便請自便吧!’”
他越說越氣,老臉漲得通紅。
“這分明是挑釁!是打我大明百姓的臉!”
“兩個巴掌大的小國,地盤還沒咱大明一個縣大,如今竟敢這么囂張,簡直是反了!”
朱小寶聽完,眼底騰地冒起股火氣,卻又硬生生壓了下去,臉上瞧不出半分波瀾來。
朱元璋斜眼瞄了他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這才對,心里哪怕驚濤駭浪,臉上也得靜若平湖。
天大的事,都得沉住氣。
朱小寶淡淡道。
“豈有此理!我朝歲賜兩國的絲綢瓷器,難道喂了豺狼?”
“正是如此啊!太孫殿下!”
李緣須發皆張。
“那三佛齊更荒唐,使節遞國書時,他們的禮部尚書竟說‘大明雖強,我三佛齊亦非彈丸可欺,國書需經三司會審,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夠了!”
朱元璋突然拍案而起。
“李緣,你先去擬一道通政司文告,將此事公之于眾。”
“記住,只說番邦無禮,別提海盜勾連之事。”
等李緣退下,殿內靜的落針可聞。
老爺子重新坐下后,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是老爺子思考大事時的慣有動作。
朱小寶見狀,小聲道。
“皇爺爺……”
“谷大用,把密檔拿來。”
只是朱小寶話還沒出口,朱元璋便出聲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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