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次要偏心北邊人,咱南邊的怕是要剃光頭了。”
話音未落就被人戳了戳胳膊。
“不是說要分南北榜么?”
回答的人把花生殼吐在地上,鞋跟碾出細碎聲響。
“等下科?黃花菜都涼透了!”
滿屋子目光突然聚向臨窗的黃淮,這個浙江來的才子正用指甲刮著杯沿,殿試甲榜第三的朱紅榜單仿佛還在眼前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考是肯定考的,就在這兩天。”
眾人剛要歡呼,卻見他端起酒盞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進青衫。
“可咱南邊人想中?難嘍!”
“憑啥呀!”
有人把筷子拍得震天響。
“他們北邊能鬧,咱們南邊兒就不能掀桌子了?”
黃淮望著窗外飄落的槐樹葉,突然想起春闈放榜那日的漫天柳絮。
那時他還指著榜單對同縣舉子笑言“必中”,如今卻只能在酒氣里嚼碎苦澀。
“諸位且瞧瞧,北邊是擋韃子的鐵門栓,這些年刀光劍影里,能靜心讀書的有幾個?當年蘇州府可是給陳友諒送過糧草的……”
他沒說完的話,淹沒在突然炸開的腳步聲里,店小二扯著嗓子從樓梯口沖上來。
“諸位爺!宮里發榜啦!三日后開科。”
滿室寂靜中,黃淮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杯底磕在桌面的脆響,像極了十年寒窗夢碎的聲音。
接下來的一周,朝廷沒出什么大事。
會試在這周內結束,考卷很快批閱完畢,不過最終錄不錄取,得由皇帝決定。
禮部尚書李緣抱著擬錄取的試卷趕緊進宮。
當時朱元璋和朱小寶正在謹身殿喝茶,鄭和小心地說。
“皇爺,李尚書來了。”
朱元璋說。
“宣他進來。”
不一會兒,李緣抱著試卷匆忙走進謹身殿,行禮說。
“微臣參見圣上,參見太孫殿下。”
“免禮,”朱元璋接著問道,“試卷都批完了?”
李緣點了點頭。
朱小寶看了鄭和一眼,鄭和就恭敬地把試卷呈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讓朱小寶先把籍貫封條撕開,因為試卷上糊著籍貫、姓名和舉保官等信息。
朱小寶知道,爺爺這是想盡量保證科舉公平,先看籍貫只是為了把南北考生的試卷分開,然后再分別挑選優秀的。
接著,朱元璋認真的看起試卷。
和朱小寶一樣,他也更看重第三場的策論。
很快,他從北方考生的試卷里選了六十六人,又從南方考生的試卷里挑了十五人,這場科舉總共只錄了八十一人,是歷年最少的。
從頭到尾,朱元璋和朱小寶都不知道考生的姓名。
朱小寶開口道。
“李大人,錄取名單已定,你把試卷上的籍貫重新封好,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相關信息。”
李緣應道。
“臣遵旨!”
這場科舉本就有失公允,自然不能讓史館和文學館的人抓到把柄。
朱元璋揮了揮手,說道。
“行了,趕緊去張貼皇榜。”
李緣抱著試卷行禮后便匆匆離開了。
接下來,他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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