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雪后初晴。
錦衣衛抬著御輦來接人,朱小寶攙著朱元璋去天壇祭祀。
先拜天地求明年風調雨順,再拜山川求別發洪水,最后拜社稷求莊稼豐收。
一套流程走下來快到中午,老爺子喝著濃茶忽然問。
“徐閨女咋還沒來?不是說好了下棋的嗎?”
朱小寶笑著讓鄭和去傳召。
“去御花園請徐姑娘過來!”
“是!”
鄭和疾步而去。
朱小寶又沖朱元璋挑眉一笑。
“皇爺爺,您跟徐姑娘下棋總殺個平手,這般對弈有啥意思啊?”
老爺子卻感慨起來。
“你懂個啥,棋逢對手可不容易,自打湯和走后,能跟咱殺個平手的人可不多了。”
提到湯和,朱元璋的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下來,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朱元璋收回視線后,在暖閣瞇了會兒。
朱小寶正批著奏疏,就見鄭和喘著大氣跑了進來。
“太孫殿下,沒在御花園瞧見徐姑娘。”
朱小寶擱下狼毫筆,墨滴在奏疏上暈開個小圈。
老爺子翻了個身,榻板吱呀一響。
“準是嫌咱棋臭跑了。”
他捻著胡須嘆氣。
“年輕人嘛,哪能總陪老頭子玩。”
朱小寶本想讓鄭和去請,老爺子卻擺了擺手。
“算嘍,姑娘家總有自己的事兒,下次她來了再說吧!”
“好。”
朱小寶應了聲后,便對鄭和道。
“去叫尚善監傳膳吧。”
午飯很簡單。
自打玻璃出現后,大明的溫室技術就越來越厲害了,王公貴族都時興冬天種蔬菜水果。
這技術很快傳到了交趾和東南,大明冬天出口的反季節瓜果蔬菜火得不行。
外邦人沒見過冬天長綠菜,都覺得神奇得很,大明也因此又多了層神秘色彩。
太醫院讓老爺子少吃油膩,朱小寶就管著他的飲食,沒了大魚大肉,盡是清淡蔬菜。
老爺子不愛吃水果,朱小寶卻逼著他每天吃一點。
午飯后,老爺子去謹身殿偏殿午睡,朱小寶則繼續批閱奏疏。
直至夕陽西沉,殿前指揮使曹泰求見,他略感意外,隨即命鄭和宣人。
曹泰行拜禮稟道。
“太孫殿下,徐允恭在宮外請旨入宮。”
朱小寶挑眉,這倒是新鮮事。
“宣。”
趁等人的間隙,他端起茶盞大喝了一口。
沒一會兒,徐允恭便進了謹身殿。
“臣徐允恭,參見太孫殿下。”
朱小寶示意他起身,疑惑地問道。
“何事?”
徐允恭硬著頭皮道。
“臣是為了舍妹而來,她平日都是準時歸府,今日卻遲遲未回……”
“雖然婚期將近,但臣還是希望舍妹能嚴守禮儀,切不可留宿皇宮,所以還請太孫殿下恩準。”
話音剛落,朱小寶端茶的手突然就頓住了,他盯著徐允恭問道。
“你說徐妙錦一直沒回府?”
徐允恭一愣,抬頭又問。
“舍妹今早說進宮下棋,難道她不在皇宮?”
朱小寶轉頭看向鄭和,鄭和也是一臉的驚訝。
“趕緊讓曹泰去問守城士兵,看徐妙錦有沒有出宮。”
徐允恭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
“這……”
“先別慌。”
朱小寶安撫道。
這時,朱元璋背著手從偏殿緩步走出。
徐允恭慌忙行禮。
“臣徐允恭拜見陛下。”
他望著朱元璋佝僂的身形,兩鬢霜白、眼神渾濁,心口猛地一沉。
許久不見,老爺子這分明是大限將至的模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