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以為,李總兵所說,倒也不失為一招妙棋。險山堡位于九連城以西,拿下了險山堡,就相當于切斷了九連城清虜兵馬的西逃之路。”
面對楊振的詢問,剛剛率軍抵達軍前即已立下戰功的嚴省三,看了一眼猶自沉吟不語的張臣,忍不住先行回答道:
“再加上,咱們已經占領了叆哈河口以北的虎山炮臺,切斷了清虜北部增援的道路,等到險山堡再落入我軍之手,那么九連城的清虜,必然軍心動搖,不戰自亂!”
嚴省三說完這些話,就見楊振皺了皺眉頭隨即把目光轉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張臣,于是他也跟著看向了這個在軍中的威望已經隱隱然位居第二的宿將臉上。
也是在這時,張臣適時開口了。
“眼下清虜在險山堡兵力空虛是肯定的,但問題是,都督叫誰去奪險山堡呢?”
張臣一開口,倒是并沒有否定李祿和嚴省三的建言,而是拋出了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這個問題,自然是向楊振提出的。
但是同時,卻也讓李祿和嚴省三開始不由自主地重新審視起自己的建議來。
然而,早已經對此有過深思熟慮的李祿,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當然是抽調安東城一帶的兵馬北上去奪險山堡。”
“如果都督抽調安東城一帶的兵馬北上去奪險山堡,那么我們在安東城鎮江堡一線的防御,又該怎么調整呢?”
李祿剛把自己早就想好的答案說出來,便立刻迎來了張臣的第二個問題。
但是對于這個問題,李祿卻顯然并未認真思考過。
只見他遲疑了片刻,半是反問半是回答地說道:“都督親率我們金海鎮水陸兩路大軍集結于此,清虜偽王濟爾哈朗還敢率軍南下攻略我們后方?”
李祿的這個反應,顯然也早在張臣的預判之中。
所以,李祿的疑問剛說出,張臣立刻就笑了,而且一邊笑一邊搖頭說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濟爾哈朗在我們大舉過江之前,突然率領鑲藍旗馬甲兵主力離開九連城南下,那時我們拿什么去堵截他呢?”
“這個——”
張臣面帶笑意的隨口一問,卻在一瞬間讓李祿啞口無言了。
與此相應的是,原本還想出聲幫著李祿幾句的嚴省三,也在默然無語之間改變了先前的態度。
“張總兵所言種種,的確不能不慮。清虜馬甲兵向來以行動迅速而聞名,險山堡那邊一旦有變,難保濟爾哈朗不會立刻出城西向,或者南下,所以——”
“所以什么?”
楊振見自己嚴省三聽了張臣的話后,想法已經有了改變,而且開始接近自己心中的真正打算,于是立刻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