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數量,幾乎與鑲藍旗真虜旗丁披甲相當。
城內一切雜役事務,都是這些人在做,而這些人之所以老實聽話,任勞任怨,完全是因為一直以來螨洲八旗兵大殺四方戰無不勝的積威在起作用。
若是面對遠道而來圍城的南朝兵馬自己做了縮頭烏龜,接下來指不定會發生什么更加難以預料的事情呢!
但是,濟爾哈朗的這些心思,自是不可能對一個包衣奴才說半句。
也因此,面對佟六十略顯有點出格的規勸,濟爾哈朗強壓下心中煩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
“做好你的本分,若是壓制不了南朝船隊的炮擊,本王唯你是問!”
佟六十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聞言之下頓時冷汗直冒。
讓他壓制南朝船隊的炮擊,簡直是癡人說夢,讓他拿什么壓制,用嘴嗎?
但是佟六十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艱難吐出一個“嗻”字。
佟六十領了命,匆匆前去城頭上的東南角樓一帶,集中布置火炮去了。
雖然九連城的城上并沒有重炮,但是當年從其他南朝軍隊手里繳獲而來的大將軍炮還是有不少的,也算是聊勝于無了。
就在佟六十憂心忡忡地調整城頭大將軍炮的炮位布局的時候,之前領命出擊的鑲藍旗梅勒章京鞏阿岱已經點齊了阿禮哈超哈營的兵馬沖出了城外,朝正在緩緩接近的南朝兵馬奔襲而去。
一時間,城上城下的號角聲此起彼伏,馬蹄聲喊殺聲也突然爆發起來,嗚嗷嗚嗷的,聲浪一陣陣傳來。
位于九連城南向二里左右的安東城兵馬大陣之中,中路靠前的位置高高飄揚著一面安東前鋒總兵仇的認旗。
旗幟附近,一臉肅容的仇震海騎馬駐足,正在宋國輔等將佐的簇擁下,看著從九連城內沖出的清虜馬軍。
“大人,韃子真的出來了,人數至少在兩千以上!若讓他們沖過來——”
“且放寬心,都督那里都說好了,不等韃子與我們接戰,嚴省三他們的船隊就會開炮!你是用慣了炮的,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能打多遠你還不清楚?”
“卑職并不是擔心嚴副將他們的重炮射程不夠,咱們金海鎮鑄造的重炮比韃子天佑助威大將軍只強不弱。卑職是擔心韃子離我們近了,嚴副將他們的重炮容易誤傷我們!”
正是因為宋國輔接觸的多,比較了解重炮,所以他才知道這個年頭的重炮幾乎沒有多少精準性可言。
與此同時,宋國輔的心里,還有另外一層隱憂。
“另外,大人不是不知,我們軍中有許多未曾上過戰陣的新編營哨,萬一有個意外,就憑我們現在強攏起來的這些人馬,恐怕登時就散了啊!”
宋國輔的話說得仇震海心里也是一緊。
安東城兵馬壯著膽子不斷逼近九連城,本來就是扮演獵物,用來刺激或者說引誘城內清兵出城作戰的。
只要清兵出來朝自己發起進攻,其實仇震海他們北上首戰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半。
但若是讓清兵馬隊,硬是沖到了自己們的跟前,甚至跟自己們混戰到了一起,那可就麻煩了,一個弄不好就要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