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扭頭回望了一下身后有些紛亂的人群,心事重重的說道:
“都督必定不會坐視我等后方生亂。但是,你的擔心沒有錯,絕不能讓清虜馬隊沖進我們陣前。馬上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結陣,把拒馬和大車推到陣前,阻擋清虜沖擊,擲彈手、長矛手、火槍手,準備陣前迎敵!炮兵營立刻布置炮陣!”
“得令!”
隨著仇震海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一聲聲尖利刺耳的哨音響起,九連城城南二里地的安東城兵馬大陣立刻停止了前進,并開始做出了調整。
一時間,仇震海他們身后的兵馬,表面上看起來一片混亂,但實際上每個營頭每個兵種,也都知道自己的大體位置,收到命令后,紛紛奔向自己的位置。
因為在北上的路上,仇震海就接到了楊振的命令。
楊振已經告訴過仇震海,等他率軍抵達目的地后自己將如何利用他們的到來為濟爾哈朗設計一個陷阱。
因此,仇震海已經不止一次對麾下各個營頭各個兵種的將領耳提面命,確定了他們各自在迎敵時的位置。
只是,他們面臨的畢竟是幾年前還令他們聞風喪膽的清虜真韃鐵騎,眼下事到臨頭,自然難免畏首畏尾緊張慌亂。
然而歪打正著的是,仇震海所部兵馬的短暫混亂局面,卻正好鼓勵了鞏阿岱及其率領的清虜馬甲兵們。
他們就像饑餓嗜血的野獸嗅到了獵物恐懼的味道一樣,一個個嗷嗷叫著,或張弓搭箭或夾持長矛或揮舞腰刀,朝著仇震海他們陣前疾馳而來。
身在瀛洲號上的楊振,舉著千里鏡看了仇震海所部兵馬的表現,連連搖頭苦笑。
而站在一旁候命的嚴省三,對于仇震海所部兵馬的表現倒是覺得還行。
畢竟仇震海現在所部兵馬遠非金海鎮的精銳,充其量可算作是金海鎮三四流的隊伍罷了。
就憑這樣強攏在一起沒多久的隊伍,在野外面對清虜大批馬甲兵成群結隊山呼海嘯的沖擊,他們沒有扔掉武器扭頭就跑就已經算是可以了。
“都督,距離差不多了,應當開始炮擊了!”
“開花彈嗎?”
“開花彈!”
“好,那就開炮吧,再晚一會兒,怕是仇總兵他們的前軍要崩潰了!”
楊振話說的很隨意,但是做出的決定卻是很明確而且很嚴肅的。
嚴省三等的就是這一刻,聞令之后立刻吹響了手中的鐵哨。
然后,尖利的哨音就像會傳染一樣,從一艘船傳到另一艘船上,此伏彼起,也把開炮的命令傳響了整個船隊。
率先得到命令的瀛洲號自然率先開炮。
伴隨著驚雷一般的轟鳴聲和大片白色硝煙,一顆碩大的鐵球帶著夕陽下依稀可見的尾煙,如同一個掃把星一樣,快速從低空掠過,在清虜騎兵隊伍的左翼邊緣落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