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來,若非有極有利的機會,否則遼西兵馬往大凌河方向,寸步不敢進,如今敢于走出錦州城,在北有廣寧清虜,南有右屯清虜的情況下,敢重修大凌河城,也算是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
“呵呵,都督啊,你真是高看了他們祖家軍在清虜面前的膽子。若不是宣鎮楊大帥,都督您的親叔父,他們在松山團營配合下,四月中旬剛開戰就占領了右屯堡,直接頂在了最前面,他們祖家軍怕是也沒膽量抵近大凌河重修城池!”
袁進對遼西祖家那幫人成見已深,包括楊振自己其實也是這樣,所以面對袁進的吐槽,他也不想勸說什么。
不過,楊振是更了解祖大壽的,從祖大壽重修大凌河城的決策之中,他隱約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當然,這個陰謀并不是針對楊振的,而是針對清虜的,尤其是針對黃臺吉的。
袁崇煥活著的時候,就曾兩次興師動眾修筑大凌河城,但是每一次黃臺吉都沒等他修完,就率軍來攻,所以大凌河城始終是個半拉子工程。
崇禎四年那場影響深遠的大凌河之戰,其起因就是明軍第三次修筑大凌河城。
而負責這次修筑大凌河城的人物,正是祖大壽。
這次修筑的結果,自然不用多說,工程開始沒多久,黃臺吉覺得受到了威脅,很快就率領大軍包圍了還沒修筑好的大凌河城。
最終,對大凌河城的圍城戰,生生打成了清虜圍點打援的經典戰例,大明朝的救援軍隊一波接一波趕來,然后一波接一波全軍覆沒。
到最后,大凌河城內糧草吃盡,馬匹吃盡,人相食,好幾萬大軍和民夫,只剩下一萬多人開城投降活了下來,并且淪為了俘虜。
不知道為什么,大凌河城就像是黃臺吉的命門一樣,每一次明軍重修大凌河城,他都要阻止。
如果楊振沒算錯的話,祖大壽這次重修大凌河城,已經是第四次了。
祖大壽是不是還想著,通過重修大凌河城,引得清虜兵馬主動來攻,然后在四方布置伏兵,給來攻的清虜一次難忘的教訓呢?
如果事實是這樣的話,那么楊振能理解祖大壽他們行事背后的邏輯。
但是,令楊振深深懷疑的是,十多年前,錦州兵馬修筑大凌河城,頻頻引得黃臺吉親率大軍前來進攻,可是今時今日還會如此嗎?
這一邊,楊振猜測著祖大壽的心理,另一邊袁進喝了一杯酒繼續說道:
“就在十幾天前,卑職率領船隊在三岔河口以北,也就是都督過去說的大遼河口以北沿海停靠,想要找個地勢高固的地方,上岸扎營立寨,結果遇到了楊大帥麾下探馬巡哨!瞧瞧,楊大帥派出的巡哨,都已經快干到三岔河口了!
“就目前西線那些總兵大帥們,要說公忠體國,勤于王事,還得是看宣鎮楊大帥,到底是咱們自己人,為了策應咱們金海鎮在東線的進攻,那真是不遺余力!再看看其他幾路人馬,在哪呢?根本看不到他們!”
“行了。少說幾句吧。無論如何,終究是友軍!去打西邊的部落也好,重修大凌河城也好,只要他們行動起來,遲早會有一些效果的!”
到了楊振這個地位,他已經不能像其他人一樣,不分場合的發牢騷,或者跟部將一起抱怨各種不公平了。
因為他是領頭的。
領頭的要是牢騷滿腹、各種抱怨,那么麾下人就會無所適從,人心散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