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臣隨即轉頭對著沈器遠抱拳示意,表示沒有問題。
沈器遠見狀長出了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說道:“至于撥亂反正,回歸天朝,這是我的事情,賢婿放心,我已有腹案。唯一需要商榷者,卻是清君側。”
說到這里,沈器遠收起笑容,目視楊振,鄭重問道:
“對于漢陽朝堂,賢婿心中,可有必殺之人?”
“凡倡議事虜者,以及反對歸明者,皆是可殺之人。只是漢陽朝堂,我不熟悉,此事應由岳丈大人和眾位共襄大事者決定。”
真要讓楊振出個名單,他也拿不出來。
而且這種事情,注定是拉仇恨的事情,除了給出一個大的原則之外,楊振也不想介入太多,他相信沈器遠會處理好。
“既如此,則當今議政府領議政洪瑞鳳、左議政金自點、扈衛大將具仁垕,就是必殺之人了。”
“這個還是你們來定。包括進軍漢陽城后,張總兵和我金海鎮南下團營兵馬,將會為岳丈大人你們提供絕對的安全保障,同時為避免漢陽城遭受不必要的破壞,具體清君側的事情,他們不參加。”
“這個,賢婿,扈衛大將具仁垕手下握有一支兵馬——”
“多少人?”
“約有兩三千人。”
“呵,兩三千人而已,何足掛齒,光是黃潩黃都尉的數千騎兵就能將他們一舉蕩平,何況平壌軍數萬人馬呢?——黃都尉,你可有信心?”
楊振說著話,最后突然轉向了自己之前見過面的沈器遠心腹將領黃潩。
而黃潩聞言,也突然坐直了身子,沖楊振抱拳說道:
“卑職有信心,必不辱使命!”
有張臣率領數千如狼似虎的金海鎮明軍為后盾,他當然信心十足。
畢竟前不久清城里之戰當中,張臣麾下可是將尼堪所部三千清虜馬甲兵打得全軍覆沒啊。
黃潩的表態,卻令沈器遠皺了一下眉頭,但是此時此刻他卻不能對黃潩再多說什么,當下只好斟酌著用語,繼續對楊振說道:
“沒錯,平壌軍前中后三軍齊至,主力有數萬人之多,控制住漢陽城的局面,絕對沒有問題。只是只清君側的話,洪瑞鳳、金自點、具仁垕之輩,皆是和寧親王心腹之人,殺了他們,我平壌軍諸將,必被和寧親王視為仇讎,到時,我平壌軍諸將將何以自處?”
沈器遠有點遲疑不決的把話說完,然后看著楊振。
而楊振聞言后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和寧親王究竟是誰,敢情沈器遠現在已經不把李倧當他的王上看待了。
而在座的其他幾個朝人文武,顯然也早就習慣了沈器遠對李倧的這個稱謂,并沒有人對此感到驚訝。
“和寧親王李倧?呵呵,岳丈大人,我們當初有過約定,就按當初的約定執行吧。”
楊振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了。
但是當初楊振的確有過承諾,支持廢黜李倧。
不過,沈器遠心里真正想要的,顯然不只是廢黜李倧。
“都督,清君側,說到底只是一個旗號,平壌軍進了漢陽,誅除了洪、金、具三奸臣以后,不廢黜和寧親王,遲早必遭反噬。所以清虜和寧親王決不能留!”
就在沈器遠還在猶豫著要怎么說的時候,他的弟弟沈器周已經直言不諱的替他把話挑明了。
“為今之關鍵,只在于廢黜了清虜和寧親王之后,我等該當如何改易國號,如何另立新君。如今李氏宗室嫡脈近支子弟凡年滿十二歲者,皆在清虜盛京為質,無可立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