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這個時候,皇后哲哲捧著一碗湯藥來到了暖炕旁邊。
“皇上,該吃藥了!”
皇后哲哲的輕聲細語,打斷了黃臺吉的思緒。
黃臺吉聞言,掙扎著要做起來但失敗了。
一旁侍立的娜木鐘和巴特瑪璪連忙上前攙扶,將他扶了起來,又拿毯子包著墊子塞在其背后,讓其靠在上面,總算是坐穩了。
一番折騰之下,黃臺吉倒是清醒了不少。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環顧室內,方才注意到,自己已拿定主意立為儲君的九子福臨,其生母永福宮莊妃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今日又沒來清寧宮請安伺候。
“前些,日子,永福宮,莊妃,說,皇九子有夜驚之癥,要去,實,勝寺,祈福,除病,消災,結果,如何了?”
也許是今日在前殿說多了話、過于勞累的原因,黃臺吉的口舌越發含混不清了,幾乎一字一頓。
不過,聽見他開口說話的哲哲,卻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停住了為她吃藥的手上動作,緩慢但清晰的答道:
“回皇上的話,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說來也是神奇,自打大玉兒去實勝寺上香祈福之后,福臨的夜驚之癥真就好轉了,到現在已經大好了。現在吃得壯,睡得也好。皇上不必憂心。”
黃臺吉因為深愛海蘭珠,導致他這些年來對后宮其他妃嬪的關愛,少了很多,對其他皇子也是想起來了就問問,想不起來就聽之任之,不聞不問。
直到最近這段時間,立儲的事情突然間變得必要起來,他才開始關注起自己已有的幾個兒子。
“那,就好,說明,朕,敕建,皇寺,是順了,天意的。瑪哈,噶喇,庇佑,朕,也庇佑,朕的,子嗣。”
哲哲跟黃臺吉也算是老夫老妻了,黃臺吉張張嘴,她就知道他想說什么。
而且對于黃臺吉斷斷續續說出來的話,她也不敢有絲毫的遲疑和質疑,因此她立刻回答道:
“皇上虔敬之心,天下人盡皆知,神佛庇佑皇上,也必然庇佑我皇上子孫。”
自從去年宸妃去世之后,黃臺吉的脾氣變得愈發乖張難測,如今宮中后妃,不論是誰,在御前一個答對不好,立刻就會招致黃臺吉的滔天怒火。
兩個月前,就在這里舉辦的文殊菩薩圣誕日法會上,皇上突然提起了去世的宸妃,原本在宮中也頗受寵的大玉兒,就因為一時走神,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悲戚,就受了呵斥,差點被趕出永福宮。
若不是自己這個當姑姑的,在一旁為她苦苦哀求,大玉兒很有可能當場就被廢了莊妃的妃位,甚至有可能被直接遣送回科爾沁草原。
想到這些,再想到最近的事情,而自己又沒有兒子可以依靠,哲哲忐忑之余,也忍不住有些自怨自嘆。
“莊妃,哪里,去了?朕,很久,沒,見她了,叫她,來,服侍,朕躬。”
黃臺吉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自己的皇后,也不知道是憐惜自己中宮皇后親自侍候自己的辛苦,還是想起了年輕的莊妃的好,突然要傳莊妃前來伺候。
哲哲一下子有點懵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侄女昨天對她說的事情。
“回皇上,大玉兒今日一早往實勝寺還愿去了。前番祈福回來,福臨的身體果然大好,當時許了愿的,臣妾們是萬萬不敢怠慢了神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