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商議立儲的事情,約了布木布泰出來見面,并沒有安什么好心。
上一次的議政王大臣會議之后,多爾袞和他的幕僚們商議了多次,都認為如果不出奇策,他們可能擋不住黃臺吉立儲的決心。
而立儲的人選,很大可能就著落在九皇子福臨的身上。
若能與布木布泰私下見一面,然后讓人將消息散布出去,就說二人在實勝寺私會,或許就能暫時打消或者推遲黃臺吉立福臨為儲君的決定。
當然了,如果黃臺吉因此怒極生悲,氣個好歹,那就更好了。
如果不能,那么布木布泰被冷落,最后布木布泰自然就會被推到自己這邊來。
如果布木布泰被處死,或者廢掉,那么福臨自然而然就失去了繼承權。
無論怎么計算,事發之后,結果都對多爾袞更有利。
至于說黃臺吉會怎么對付自己,多爾袞根本沒在意,因為公開此事只會對黃臺吉不利。
而且現如今雙方幾乎已經公開撕破了臉,再隱忍退讓下去,好不容易聚攏在自己身邊的人心,恐怕就又要散了。
再者說了,黃臺吉一開始騙他來盛京,不就是奔著圈禁他的么?
自從冷僧機、阿達禮、扎哈納、何洛會等人一個接一個倒向了多爾袞以后,盛京城內早已經沒有多少秘密可言了。
黃臺吉命令多爾袞兄弟回盛京議事,打的什么主意,多爾袞心里跟明鏡一樣。
既然他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義在后!
“呵呵,既然知道萬分不該,那你又何必前來呢?其實,不論你來與不來,我的心意都不會變。”
多爾袞聽見布木布泰急于回宮的請求后,許久沒說話,直到他看見了實勝寺東南大路上打著旗幟奔來的一小隊正藍旗巴牙喇。
他轉身下樓,沿著通往金佛殿地面的樓梯,邊走邊說。
“現在,你可以回宮了。但是,你最好考慮清楚,我們今日見了面后,你是不是真的還要回宮?”
一開始,布木布泰看到多爾袞從二樓外廊下來,并且對她說她可以回去了,本來松了一口氣。
然而等她聽到多爾袞最后帶著些許嘲諷的話語,頓時愣住了。
“王爺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聽不懂呢?我為什么要考慮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多爾袞已經聽到了實勝寺外傳來的馬蹄聲了,當下呵呵一笑說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宮里的那位,知道你今天到實勝寺還愿,其實是來見我,他會怎么想?”
多爾袞這么一說,布木布泰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枉我一片真心,你卻是在算計我!”
布木布泰也一個聰明人,前后一想,很快就知道自己因為急于取得多爾袞對福臨的支持,而中了多爾袞的算計。
但她也有自己的后手。
“可是,若叫皇上知道了,你也一樣會被處罰!而且我是來布施還愿的,也是經過皇后娘娘同意的,只是碰巧在這里撞見了你!”
布木布泰并非私自出宮,她來實勝寺,是向自己的姑母,同時也是統領后宮諸妃的皇后報備過的,是經過同意之后出宮來實勝寺布施還愿的。
到時候,宮里那位病秧子如果真追究起來,布木布泰完全可以推說自己不知道多爾袞會到實勝寺,整件事都是被多爾袞設計陷害的。
反正他們也沒有真發生什么。
而且真到那時,她也不信睿親王府嫡福晉巴特瑪敢出首告發自己。
因為巴特瑪告發的結果,也會將她自己牽連進來。
這個后果,是膽小怕事的巴特瑪絕對無法承受的。
就在片刻的心念電轉之間,布木布泰不僅想到了回宮后可能面臨的局面以及應對的辦法,而且還想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