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許會怒不可遏,甚至可能因此病情加重,——王爺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皇上的病最是動不得氣。只要你履行今日對我的諾言,其他議政王大臣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多爾袞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聰明至極的女人,等她說完了話,淡淡回應道:
“這是最好的結果。但是除非瑪哈噶喇顯靈,并且保佑我們,否則,就只是你許的又一個愿而已。你考慮過最壞的結果嗎?”
“呵,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將我逐出永福宮。”
說到這里,布木布泰反而不那么怕了,而且帶了幾許怨氣,繼續說道:
“或許你也知道了,前番文殊菩薩誕日法會,皇上已經準備把我逐出永福宮了。若非因為立儲的事情宮里沒有更好的選擇,或許我現在已經被廢掉了,又或者,就像當年的葉赫那拉氏那樣,已經被送給別人了吧!”
說完這些話,布木布泰一雙秀目盯著多爾袞的眼睛說道:
“睿王爺英雄蓋世,草原上早都傳遍了,我打小就知道。若是今日事發,皇上要將我送人,還希望睿王爺能為我據理力爭。我可以到你府上,哪怕只是一個小福晉。別的人,我看不上。”
布木布泰十三歲就嫁給了黃臺吉,但是顯而易見,至少從她的話里,多爾袞品味出,她對自己嫁給年長自己二十多歲的黃臺吉似乎并不滿意。
當然,多爾袞并不確定布木布泰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布木布泰的姿色,并沒有多么出眾,或者多么令他驚艷。
想當年,他之所以一見傾心,主要是因為這個女子心思聰穎,有韜略,且行事不拘一格,能夠跟他在一個層次上對話。
多爾袞擁有過的漂亮女人很多,并且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第二個像布木布泰這種秀外慧中的女人。
有道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無一。
多爾袞之所以傾心布木布泰,就是因為他欣賞她遠超其他女子甚至遠超許多男人的心智見識。
“我若早知你如此仰慕我,或許前幾年我就應該把你要到我的府上來。只是你是福臨的母妃,以眼下之形勢,除非宮里那位百年之后!”
“你是說——”
“我什么也沒說。但是皇上若重罰你,我會為你說話。”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會留在宮中,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什么?”
布木布泰的話鋒,幾乎是步步緊逼。
但是此時此刻,金佛殿外已經想起了腳步聲,多爾袞沒有繼續回答她的問話。
多爾袞的想法是用些小手段,利用黃臺吉的猜忌之心,將布木布泰逼迫到自己這邊來。
這樣一來,黃臺吉可以選擇的立儲人選就十分有限了,要么打消短期內立儲的決心,要么就立不滿一歲的幼子博穆博果爾。
一旦如此,那么布木布泰就會真正為多爾袞所用。
到那時,就像秀巖城外與楊振會面時楊振所說的那樣,多爾袞就可以充分利用這個有野心的女人,做一些其他人辦不到的事情了。
只是這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跟這個女人說。
因為現在,他還不能完全信任這個女人。
“王爺,有消息了!”
金佛殿掩著的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正是已經鐵了心跟著多爾袞奔前程的碩托。
多爾袞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門口,拉開掩著的門。
門外,碩托的大臉盤子上面,滿是笑意。
“冷僧機派了心腹長隨過來送口信,他去告發的結果出來了,結果——竟是王爺領著咱們推斷出來的那個最好的結果,宮里那位爺真的氣昏過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