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鎮的兵馬已經占領了清虜設在大凌河下游東岸幾十里的右屯,并在松山兵馬的配合與掩護下,在右屯堡及其周邊構筑了堅固的防線。
如今遼河下游以西地區,除了最西邊的廣寧城,以及居中的西平堡城,清虜駐軍已經沒有了其他大的據點。
當然了,遼河下游以西,直到大凌河沿線,清虜占領并駐軍經營的城池,原本也不多,算上駐兵很少的右屯,一共就三個。
因為遼河下游以西近海地區,地勢低洼,荒野上遍布沼澤、河汊、淺灘與泥淖,沒有什么人煙與村落。
尤其到了夏天,濕氣重,蚊蟲肆虐,草地、沼澤與淺灘之間,根本沒有正經道路,大隊人馬輜重難以通行。
所以,即使是在大明朝財力還算雄厚,在遼東大修城堡的萬歷和天啟年間,也沒有在這個區域修建其他城堡駐屯。
也因此,宣府鎮軍占領了大凌河東的右屯,原則上就算是打通了他們與金海北路兵馬的陸上聯絡通道。
只是兩者之間,依然隔著一個大遼河入海口更加廣闊的沼澤地帶。
與此同時,這條沿海的通道,也時刻處在清虜西平堡駐軍以及耀州城駐軍的威脅之下,并非安全無虞。
不過,金海鎮蓋州駐軍,尤其是出沒在遼河口附近的海上巡哨船,已經能夠時不時在遼河口以西沿岸地區遇上宣府鎮的探馬巡哨了。
這也算是這幾個月來的一個軍事進展吧。
當然了,對楊振來說,這幾個月來,遼西兵馬最大的一個軍事進展,應該是薊遼督師府麾下兵馬與錦州城外圍蒙古營兵,一起對喀喇沁蒙古部落發起的五月攻勢了。
崇禎十五年五月初,楊振在東線取得連番大捷的消息已經傳開,已經牽制了清虜大量兵力,同時重建大凌河城的行動進展順利,廣寧城的清虜兵馬也被牽制。
于是洪承疇終于下令對威脅遼西側翼與后方的喀喇沁部落發起進攻。
早在四月里,這場進攻就開始做準備,洪承疇從遼西后方各路兵馬之中,抽調了幾乎所有騎兵。
然后由曹變蛟和白廣恩兩位總兵分領,加上桑噶爾賽和吳巴什等部蒙古營騎兵八千人,總計集結了三萬五千騎。
算上寧遠、錦州兩路輜重營,將近四萬人。
曹、白兩個人各領一路,從寧遠和錦州兩個方向出兵,一南一北,向西突進。
由于這次進軍的主力全是騎兵,同時又有桑噶爾賽和吳巴什蒙古營里大批出身前察哈爾部的游騎為向導,所以仗打得非常順利。
南路軍以曹變蛟為前鋒,于端午之前進兵,很快在大凌河上游遭遇一支南下游牧的喀喇沁部落隊伍,一戰斬首兩千余級,俘獲馬匹牛羊上萬頭。
北路軍以桑噶爾賽蒙古營為前鋒,向西進兵后于五月上旬在三座塔一帶撞上同屬喀喇沁部落的一個駐牧營地,斬首千余級,俘獲馬匹牛羊無數。
進入五月中旬,南北兩路明軍在三座塔會師,并從俘虜的生口嘴里審問出了喀喇沁部落首領,也就是黃臺吉稱帝后冊封過的喀喇沁札薩克多羅郡王布爾噶都的王爺府所在方位。
然后,曹變蛟所部帶吳巴什所部蒙古營為一路,先奔西南,過老哈河后,再轉向北;白廣恩所部帶桑噶爾賽蒙古營為另一路,先奔西北,過老哈河后,再轉頭南下,兩路迂回,朝喀喇沁王爺府包抄而去。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薊鎮總兵白廣恩和桑噶爾賽所部人馬在老哈河以西、英金河以南四十多里的河間地,一頭撞上了從王爺府聞訊北走的喀喇沁部落主力。
裝備了大批飛將軍手榴彈的白廣恩所部兵馬,以兩千多擲彈兵下馬列隊阻擊,一戰擊潰了喀喇沁部落騎兵前鋒沖擊,然后剩下的一萬五千多騎順勢壓上。
雙方戰至入夜,白廣恩擔心對方人多勢眾,形勢逆轉,于是一邊派人南下聯絡曹變蛟和吳巴什,一邊主動撤出戰場,脫離了接觸。
慶幸的是,這個戰場位于英金河以南四十里,老哈河以西二十里,戰場往西十幾里又是一條河流,叫做石碑河(錫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