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鎮后方的糧食儲備,尤其是番薯干、土豆干等粗糧儲備,對于接下來的大軍駐扎和作戰來說,還是充足的。
但是要滿足大量新開辟的移民屯所生存,尤其是已經錯過秋糧種植的新移民們過冬,那可就未必了。
一切都要看崇禎十五年的秋糧收獲情況。
若是各路豐收增產,那就一切好說。
若是減產嚴重,那就只能暫時叫停移民行動,等到來年五月再說了。
好在進入九月下旬之后,不僅楊振親自考察過的地方全都豐收增產,而且從登萊東、西路,金海中、南、東路,還有安東前鋒總兵府轄地,征東軍左翼軍、中后軍轄地,甚至安東東路方向,匯總到協理營務處的消息看,各地種植的番薯也都喜獲豐收。
其中金海南路尤其是瀛洲島上種植的土豆和玉米,也取得了豐收。
至少崇禎十五年以來遼東地區持續已久的干旱狀況,并沒有導致各地屯所墾區種植的番薯和土豆減產。
進入十月以后,這些消息送到楊振手里,他對繼續敞開了接收關內難民的事情,也不那么瞻前顧后了。
因為十月以來,蓋州附近,幾次雷聲隆隆,最后下了兩場小雨,秋雨讓天氣快速轉涼的同時,也讓楊振想起了遙遠的中州戰場。
一旦黃河在開封城北被挖決口,不僅開封城將淪為澤國,開封城以東、以南,歸德、徐州、淮安府、鳳陽府等地,都將大難臨頭。
本就在戰亂、干旱與饑荒之中苦苦掙扎的這些地區,再經此一難,整個社會秩序恐怕將徹底崩潰。
那也就意味著,這一片地區幾乎肯定會產生不計其數流離失所的災民。
其中相當一部分會跟著流賊西走,還會有相當一部分會往南逃,但是也必然會有相當一部分災民會往登萊方向逃難。
因為方一藻、方光琛父子坐鎮的登萊援剿先遣軍主力,就駐扎在歸德府城周邊。
這一年多來,不管是在歸德府城駐守,還是外出東征西討,他們不管開到哪里,都會把金海鎮和登萊鎮的“招墾令”帶過去。
之前,楊振在秀巖城外胡家窩棚遇見的老胡一家,就是通過這個途徑得知了萊西濰縣有救濟營的事情,只要到了萊西,不僅能吃上一口飽飯,而且還能在登州北上墾荒分田。
而這,也正是萊州方向不斷有大批不愿做賊的魯豫淮北流民涌入并聚集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這也意味著,九、十月間黃河開封段一旦被挖決口,就必定會有數十萬的災民,涌向登萊地區。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一旦面對這種情況,楊振都不能坐視不理。
以現在大明朝地方官府的情形,既無力管,也無心管,楊振要是也不管,這些人涌向登萊,登萊必亂。
若是攔截或者驅趕他們,不讓他們到登萊,那么他們就只能從賊,成為流賊的一部分。
更何況楊振也需要人口,特別是大量的華夏人口,去充實新收復以及新占領的土地。
遼沈腹地,沃野千里,自當早做準備。
既然如此,于公于私于未來皆大有利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于是在十月上旬,楊振叫人通知旅順口的總鎮府協理營務處,在抓緊完成秋糧征收任務的同時,盡快向萊西濰縣救濟營供給糧食,繼續敞開接收所有逃難北上的流民。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