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十月十八日早上,也就是楊振拿到方氏父子加急文書的第二天早上,一隊快馬沖出蓋州南門,帶著楊振的緊急軍令疾馳南下。
考慮到河決開封的后續影響,楊振不光批準了方一藻的建議,命其率登萊援剿先遣軍讓出歸德府城,退守徐州城,而且也答應盡快再為他們補充一筆糧餉軍需。
但是,楊振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求方光琛親自帶領一支人馬,盡快進駐淮安府北部的海州小城,并在那里設置難民營,就地賑災、募民、編戶,等待船隊到來。
與此相應的是,楊振下令給協理營務處,命他們將原本往返登州的所有船隊暫時分作兩路,以金海西路水師、金海南路留守水師為一路,繼續往返登州和蓋州之間。
同時,以登萊東路水師、金海東路水師為另外一路,直接往返于淮安府北部的海州和大同江口的南浦港之間。
而且楊振特意要求,所有海上往返船只不許空轉,每一艘船去時運輸番薯雜糧以往,返程時要運輸流民來歸,并以運輸流民過海數量考功。
當然,若僅是如此,也不是楊振的作風。
因為命令下達之后,任務布置下去,需要考慮到下面人做事的難處。
所以,在楊振送往旅順口等處的一系列最新命令之中,有一道專門下達給張得貴和協理營務處的命令。
他命令旅順口內的總鎮府協理營務處,盡快抽調人手,分赴平壌與登州,在這兩個地方擇地各建一所直屬協理營務處的“倉場分理處”,分別就地征收平壌大周邊地區和登萊東西二路屯所崇禎十五年應繳納的秋糧。
之前,為了牢牢控制金海鎮、登萊鎮二路的錢、糧、餉、械,各路秋糧征收之后,不管路程多遠,統一運送到總鎮府協理營務處設在旅順口內的幾處倉場內存儲。
但凡用兵、賑濟、調撥、貿易、獎勵等需要,一律通過總鎮府協理營務處辦理,并從旅順口內的幾處倉場內分配啟運。
這樣做,不僅錢糧餉械等物的進出賬目更清晰,而且財權完全掌握在總鎮府,將金海登萊二鎮各路控制的死死的。
當然了,這樣幾年下來,張得貴這一個“大總管”的確很累,事必躬親,精打細算,整個明顯見老。
協理營務處的一批批年輕屬官們,也是勞心勞力,辛苦異常。
可是效果也是顯著的,不僅有效保障了金海、登萊二鎮的各項用度,而且在金海鎮快速擴張的過程中,有效避免了內部不穩與離心。
至少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路兵馬或者哪一路團營,有失控或者分離的可能。
但是,一事有一利就有一弊。
隨著楊振管轄內的地盤越來越大,尤其安東東路、平壌大周邊地區以及登萊東路在黃海道沿海地方大量屯所的設立,往常那種集中一切錢糧物資于旅順口的做法弊端開始顯現。
比如登萊東路黃海道沿海地方的大批屯所,他們應繳納的秋糧,若是由登萊東路派船征收,然后轉運到旅順口。
最后,再從旅順口派船調撥至駐扎平壌地區的征東軍左翼總兵府各營,由他們支用,那就有點太勞民傷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