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理由堵不住朝堂大臣們的嘴,那么楊振也能拿出其他幾種理由。
總而言之,不到最后關頭,就是不能輕易帶著主力進入關內戰場。
楊振的這個想法,已經通過各種場合,跟張得貴、張臣、李祿、袁進、祖克勇、仇震海、呂品奇、俞亮泰這些主要將領透露過了。
毫不意外,這些人幾乎都是一樣的主張,沒有一個人是愿意主動率部入關,介入關內戰局的。
倒不是這些人不懂得忠君報國,而是他們被京師朝堂給坑怕了。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打了數不清的仗,幾經沉浮輾轉之后,最后歸攏到楊振麾下的。
正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
不管是楊振本人,還是楊振手下的這些將領,那都是被朝廷大臣搞出來的事情反復教育過的。
他們親身經歷的無數血淋淋的事實,早就把他們教“會”了。
轉眼進入十一月,遼東半島的氣候快速冷了下來。
從春天到秋天,一直沒怎么下過的雨,這個時候變成了雪,鋪天蓋地而來。
好在是頭場雪,氣溫沒有將至冰點,遼海之上也遠沒有結冰。
沈永忠和胡長海帶領的聯合船隊,自登州返航,大小三百多條船,其中還有一條鶴立雞群一般的巨型夾板船,載著總計六千三百戶關內流民,于十一月初二中午,緩緩抵達了蓋州灣內的連云島。
因為楊振本人就在蓋州城內,新來移民的戶口分配,自然要稟報楊振定奪。
所以,沈永忠和胡長海兩人于當日下午聯袂求見。
楊振傳見了他們,并將新到六千三百戶移民,分了一千四百戶,交給金海北路接納安頓,并指示呂品奇將新到人口,沿著清沙河往東安置到清沙河上游兩岸地區。
除了應該給予的資助之外,楊振也同意了呂品奇的提議,允許金海北路總兵府及其管內屯所富戶,以年息不得高于一分的標準,向新移民借貸過冬的糧物。
這兩年來,一些站穩腳跟且手頭富裕的老移民,主動向一無所有的新移民借貸錢財糧物吃息,在金海鎮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一些手有余糧的協守總兵府糧庫,也會在青黃不接的時候,通過這種方式借貸吃息,增加下一季秋糧收獲時的收入。
雖然楊振在金海鎮各路嚴禁高利貸、砍頭息,但是對于什么是高利貸,年息或者月息多高才叫高利貸,大家認知并不統一。
加上多數新移民抵達金海鎮各路轄區之時,幾乎一無所有,若是像最早那樣,什么都有總鎮府協理營務處和各路協守總兵府來管,確實負擔沉重,管不過來。
既然新移民有需求,而早來一兩年的那些已經站穩腳跟的老移民,雖然不愿無償資助他們,但卻愿意通過借貸吃息的方式獲利。
這樣一來,等于是互通有無,各取所需。
而且這種事情,硬要完全禁止,也不合情理。
再者說了,想要完全禁止,也屬實做不到。
這兩年,楊振多數時間都在忙于戰爭,也沒有多少心思花在整頓民政上。
所以,有些事情只要不出格,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尤其是這種暫時無關戰爭勝負的民間借貸問題上,他很少較真。
這次之所以給個明確說法,也是因為呂品奇把這件事情當面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