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上諭,沒有內閣的副署、未經過六科的認證,莫說其真假難辨了,就算它是真的,充其量也只是一道“中旨”。
當然了,洪承疇知道它是如假包換的皇帝口諭。
可是當他得知崇禎皇帝的態度之后,他也意識到了僅憑一條口諭處理此事的“危險性”,也不愿意在形勢大好的時候賭上自己的前途命運。
而且這條口諭,還不是直接給他洪承疇的。
所以,思前想后,他也不肯出面,只派了洪承撰居中奔走聯絡。
至于錦義伯祖大壽,出于自身利益考慮,他倒是有心出面主持,可是不論是崇禎皇帝,還是陳新甲,都沒給他這個“體面”。
但是陳新甲也知道,真要議和的話,也離不開祖大壽的配合,所以也寫了信,叫他派一個居間聯絡之人。
這人,就是祖思,或者說,就是祖澤潤了。
而光是這些人事上的內耗與安排,就耗費掉了大量的時間。
與此相應的是,已經在遼西軍中擔任監軍小半年了的馬紹愉,也同樣知道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事事請示匯報,唯恐行差踏錯,被人挑出毛病。
這樣一來,議和進程之緩慢,可想而知。
直到進入十月以后,河決開封的消息傳來,關內形勢嚴峻進一步惡化,朝廷壓力驟增,層層施壓之下,議和談判的進程才開始加速。
好在到了十月以后,清虜那邊也已經被磨得沒了底氣,也愿意做出一些讓步了。
于是和書條款終于有了雛形,幾經增刪改動之后,終于有了馬紹愉所說的“最后”版本。
卻說,馬紹愉說完話后,目視陳新第,見陳新第點頭,他又回頭去看身后站著的洪承撰和祖思二人。
這兩人雖無朝廷官身,但是卻分別代表著薊遼督師洪承疇和錦義伯祖大壽。
甚至他也隱約猜到,這兩人的意見恐怕也代表了金海鎮那位真正的大佬楊振。
他很清楚,如果他談下來的和書條款,忽略了金海鎮的利益,那么整個和書條款都可能是一紙空文。
甚至他本人都有可能面臨掉腦袋的危險。
好在最后形成的這份和書上面的每一條,都不是他拍板定下來的。
而且每一稿的每一條,都是經過薊遼督師洪承疇和錦義伯祖大壽的反復商議,才最后落筆形成的。
他知道沈迅與金海鎮那位大佬相熟,所以已經事先寫了信,叫人送去了山海關,拜托沈迅居中做些解釋工作,免得議和條款不如楊振之意,引起楊振的不滿。
實際上他倒是希望此時此刻,己方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然后順便把責任攬過去,但可惜的是沒人出頭。
包括洪承撰和祖思二人,看見他投過來的目光,也跟沒有看見一樣。
馬紹愉見狀,想了想,最后還是從懷中取出來一摞紙來,伸手遞給了一直等候著的清虜議和正使希福。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