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昨日午后會晤的幾個事情,給出了一個相對正式的答復。
關于貿易互市的地點問題,就按議和條款中確定的地點執行,在耀州城南蟠龍山下劃出一塊地方進行,雙方皆不駐軍。
關于貿易互市的時間問題,等待朝廷旨意下達后,雙方各派具體經辦之人面談。
關于貿易互市的物品種類與定價問題,初期以米麥粟等糧食為主,按約定價格交易,涉及其他種類,以后由具體經辦之人商議。
至于“通遠堡”的撤軍時間問題,以及雙方劃界的問題,楊振聲稱要等朝廷旨意抵達之后再商議日程。
楊振對他們說,自己之所以同意貿易互市的問題提前商議處置,是因為自己金海鎮儲糧僅夠自用,需要一段時間的采買或籌措,才能做好貿易的準備。
同時也要求碩托回去后,盡快備下交易的金銀。
而且,他還很貼心的知會碩托,若無充足的金銀,也可用戰馬或者其他牲畜來交易。
所以這一切,都弄得像真的一樣,以至于連陪同在場的金海北路總兵呂品奇,都毫不懷疑。
至于碩托,自然高興萬分,不僅沒再提營口城的修筑問題,也沒再提淤泥河、青石嶺一帶的金海鎮移民定居問題。
雖然劃界與撤軍的事情,沒有取得進展,但貿易互市的事情卻談了下來。
對他來說,已經是不虛此行了。
當然,在整個過程中,楊振沒對鄧常春再說什么話。
實際上了解鄧常春的出身,楊振對他的信任程度已經大為增加。
而昨天夜里的短暫談話,也已證明鄧常春并不抵觸楊振的拉攏,實際上他已經不動聲色的向楊振透露了清虜的重大內情。
比如糧荒的程度,已經到了要鬧饑荒的地步。
雖然這些內情,楊振從其他渠道或者其他方面,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或者判斷,但卻遠不如從鄧常春這個直接參與經辦清虜戶部事務的清虜戶部右參政嘴里得來的更加真切。
正常情況下,這種情況是他這個戶部右參政絕不能對外透露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他們大清國的“生死大敵”楊振。
既然鄧常春愿意對楊振透露這些內情,那就說明他也有意向楊振示好,甚至是靠攏。
在目前情況下,這就足夠了。
當日中午的會見結束,楊振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征東將軍行營的轅門下,并命呂品奇替自己將他們一行人送到城門外。
碩托他們帶來的清虜護軍,在昨日入城時,就被留置在了城門口的甕城內,并未真正被放入城。
很快他們會合到一起,在金海北路巡防營的陪同監視之下,出城快速北去了。
碩托滿懷期待而來,同樣也滿懷期待而歸,但是在這個酷寒的冬季里,他的期待注定要落空。
崇禎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中午,京師皇城東安門外,兵部尚書府邸后院。
尚書府的一個老仆,縮著頭,抄著手,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
而他的左腋下,還夾著一摞剛剛請人從尚書老爺后院書房里抄錄出來的文書。
最近這些天,從兵部尚書府后院書房抄錄出來的一些文書突然身價倍增。
這些東西,原本在通政使司大門外,也能抄到,只是時間上落后一兩天而已。
其實如果不著急的話,但凡是皇上讓司禮監的內相老爺們“批過紅”后發往各部經辦的奏本、題本等文書,還有皇上叫內閣的大學士老爺們頒布的圣旨、上諭等詔令,過上一段時間,短則數日,長則旬余,必定會出現在朝廷的邸報上面。
上面寫的什么也不會變,文字不會多也不會少,而且還是免費的,根本用不著花大價錢從尚書府里買。
但是能有人買,而且出高價買,這個尚書府里的老仆也很高興。
俗話雖然說的好,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他這個兵部尚書府第的老門房,卻并沒有太多人把他當回事兒。
他聽別人說,以前的兵部尚書府第來拜謁的文官武將日日不絕,尤其是武將出手相當闊綽,干個門房里面領頭的,做一年下來比當一個沒有油水的七品官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