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輪到他家老爺當上了兵部尚書,也輪到他當上了這個尚書府第的門房頭子,竟然沒有了那樣的好日子。
不僅前來拜謁的文官武將屈指可數,而且一個個又窮又橫,就是有孝敬葉落不到他一個門房的手里頭。
還真是多虧了一些小的民間抄報房,為了早幾天把朝廷的消息刊登出去賣個好價錢,他們總算是求到了尚書府的門房上。
于是這個老門房就與伺候在后院書房的府中書辦合作,時不時的抄錄一些朝廷政令文書賺一些零花錢。
因為,這樣做,并不違反大明律。
而且只要是司禮監“批過紅”后,發往內閣、六部以及其他各衙門的文書,都是可以公開傳抄的。
大明朝的各大衙門里面,有的是人在做這樣的“生意”,都在搶著在第一時間把消息賣出去換錢。
事實上有很多寄居京師的落魄文人,都在靠這個吃飯。
因為許多民間抄報房,主打的就是速度,他們沒有時間搞什么活字印刷,更加犯不上去搞什么雕版印刷。
所以雇傭了大量落魄文人當寫手,專門抄錄出售朝廷的官員任免、政令、捷報等官方文書,幾乎相當于幾百年后的時政新聞之類的報刊了。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類民間抄報房的存在,這個陳尚書府的老門房才在門房頭子這個崗位上干得津津有味。
他相當于一個尚書府時政新聞的中間商,他先從陳新甲身邊的書辦、文吏手里花錢買來由他們抽空抄錄的朝廷即將發布的各種文書,然后再加價賣給那些在尚書府門外求購的抄報房買手們。
有的時候,求購的抄報房買手們多,他還會讓他們競價,價高者得。
當然了,這樣的場面并不多見。
而他以往以競價的辦法賣出去的最貴的一份抄錄文書,也才二兩銀子而已。
但是最近,他聽說有個新開的洪興抄報房的買手,愿意出五兩到十兩的高價求購來自關外的消息。
這讓他很是留心在自家老爺身邊的文書。
今天一大早,剛過了寅時,他就挑著燈籠給轎夫開道,護送尚書老爺去上朝了,直到巳初,才陪著散朝的老爺回到府上。
尚書老爺累夠嗆,自去后院休息了。
而他也順利拿到了一直合作的那個書辦抄錄的文書。
方才交接的時候,他翻看了一眼,里面還真有與關外有關的文書。
雖然他識字不多,可還是認得清國二字的。
作為兵部尚書身邊的老仆,什么東虜、清虜、清國這樣的名字,都快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了。
他暗下決心,一會兒一定要賣個高價,決不能枉費了自己這一天天起個大早的辛苦。
來到府門外,果然有幾家抄報房的買手在寒風里蹲著等候。
“洪興記的人來沒來?”
這個老仆到了大門口,往臺階上一站,從腋下取了文書,就開始喊了。
一個蹲在臺階下,守門石獅子旁邊避風的漢子,立刻笑著站了起來。
“在,在,在,陳爺知道俺們洪興記,還請陳爺多多關照俺們!”
“別他娘的蹬鼻子上臉,爺做的是買賣,今日不是你獨家,價高者得,爺有關外消息,你們洪興記可先出個價!”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