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七章下場
其實被下獄之后,陳新甲本該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按以往慣例,接下來他只要安安靜靜的,閉上嘴巴,一年半載之后,風頭過去了,其實也就沒啥事了。
但是他沒有閉嘴,他仍在想方設法自救。
他在獄中一邊不斷上書乞求崇禎皇帝寬恕的同時,另一邊也不斷利用家人和親友探望的機會,讓人攜帶書信出去。
夾帶的書信之中,有寫給首輔周延儒的,也有寫給與他關系密切的閣老大學士謝升的。
甚至還有寫給山海關兵部分司郎中沈迅,拜托沈迅聯絡楊振出面營救他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寫出去的信,一封都沒落到當事人手中,全被錦衣衛從他的親友仆從身上搜了出來。
這可是錦衣衛的詔獄啊!
獄卒也好,守衛也好,銀子雖然是來者不拒的,但是涉及陳新甲的事兒,已經是朝野嘩然,正在風口浪尖上,他們可不敢瞎胡搞。
在這些書信里,陳新甲仍舊在為自己辯解,聲稱皇帝對他的作為是知情的,而且是同意的。
結果可想而知,他的自救行為,落在崇禎皇帝的眼里,卻是跟“作死”沒有兩樣。
就這樣拖了幾天之后,不僅崇禎皇帝的怒氣未消,議和條款泄露一事又起了新的風波。
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數百名進京趕考的舉人和國子監生頂風冒雪,自發齊聚在大明門下,叩闕上書,請求朝廷究治兵部尚書陳新甲私下與清虜議和通款之罪。
他們的上書被錦衣衛收取,送進宮中之后,崇禎皇帝終于下定了處理的決心。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內閣大臣們與刑部尚書、侍郎們,被緊急叫進了乾清宮,為陳新甲議罪。
首輔周延儒雖然沒有收到陳新甲從獄中寫給他的求救書信,但他畢竟是知情的,所以為陳新甲說了話,而且很圓滑的避開了該不該議和的事情,只說道:
“國法,敵兵不薄城,不殺大司馬。”
周延儒算是相當委婉地為陳新甲說了一句話。
至于跟陳新甲關系密切的大學士謝升,覺察到勢頭不對,面對皇帝詢問,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無論如何,與虜議和,乃是軍國大事,內閣豈能不與聞?”
與聞,是參與并了解內情的意思。
“不與聞”,就是不參與、不了解內情的意思。
謝升這話當然是意有所指。
一方面是說陳新甲議和繞開內閣肯定是不對的,不應該瞞著內閣。
另一方面也是在含沙射影,暗指崇禎皇帝不信任內閣,不讓內閣參與,這事就成不了。
因為,若是沒有皇帝的旨意,陳新甲有多大的擔子敢繞繞開內閣與敵國議和?
崇禎皇帝面色不快地看了看他,最后啥也沒說,又去問內閣其他大臣。
其他內閣大臣,皆不語。
崇禎皇帝又問刑部左侍郎徐石麒應當怎么治罪,徐石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