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大軍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擁眾四五十萬,無邊無際鋪天蓋地而來,聲勢已經足夠駭人了。
更何況人多,耳目就多。
左良玉的大軍約有十數萬,前鋒人馬剛剛抵達羅家店一帶,其周邊就陸續出現了多股流賊的哨騎前來窺探。
與此相應的是,左良玉督率大批人馬的到來,也很快引起了身在遂平方面的孫傳庭的注意。
當天傍晚,孫傳庭就派了人前來送信,力邀左良玉督率大軍北上遂平,與三邊兵馬合兵駐扎,以免彼此被流賊大軍各個擊破。
但是孫傳庭的邀請,卻被左良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左良玉給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方面是天色已晚,另一方面是賊軍重兵在側,在這種情況下,大軍既然落腳,那就宜靜不宜動,否則容易引發混亂,一旦營嘯,后果不堪設想。
但他實際上就是不想跟孫傳庭會師合兵而已。
因為孫傳庭可不是普通文官,孫是三邊總督,而且有兵部右侍郎的加銜,還有御賜的尚方劍,一旦合兵之后,他就要受孫傳庭的節制指揮。
當然,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左良玉自恃人多勢眾,——其麾下有十四萬之眾,而孫傳庭麾下不過三四萬人馬罷了。
他和他的部將們都認為,孫傳庭力邀他率軍北上遂平,企圖與他會師合兵,主要是為了自保,同時裝一裝他孫某人三邊總督的聲勢。
一旦他去了,將來要是為汝寧府城內的“崇藩”解了圍,主要的功勞可就成了三邊總督兼兵部右侍郎孫傳庭的了。
最起碼,到時候誰的功勞大,誰的功勞小他就有口說不清了。
當然了,也不能全怪左良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畢竟這種事情在大明朝,尤其是崇禎年間實在是太常見了。
對左良玉來說,他寧肯這個功勞被督師侯恂占去,也不愿意被別的文官總督占去。
因為督師侯恂,好歹曾經對他左良玉有恩,算是他起家發家的重要貴人之一。
朝廷這次以侯恂為督師,自是看中了這一層關系。
而左良玉這一次倒也沒辜負侯恂對他的信任,確確實實算是盡起大軍,前來幫襯侯恂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跟督師侯恂還沒見上面,卻突然率軍跑到遂平,去跟孫傳庭合兵一處,知情或許會認為賊軍勢大,官軍相互抱團取暖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怕就怕在不知內情的人會怎么辦。
他要是這么做了,消息傳到侯恂的耳朵里,或許就會引起猜忌,以為他左良玉要改換門庭,投到孫傳庭門下了呢。
于是,當天傍晚,左良玉拒絕了孫傳庭的邀請之后,很快就派出幾路哨探,往北、往東,到處尋找督師侯恂以及隨行人馬的營盤,希望盡快聯系上,好確定下步方略。
而他根本不知道的是,侯恂及其隨行人馬早已在幾天前進了汝寧府城,在城外哪還能找得到他們的影子呢?
事實上,對侯恂及其隨行人馬的行蹤,孫傳庭也很疑惑,他也在到處尋找侯恂及其隨行人馬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