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中都鳳陽有個“廬鳳總督府”。
而且,今年新到任的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廬、鳳等處軍務的馬士英,頗有手腕,五月底剛一到任,就上書表奏黃得功為廬州總兵,劉良佐為鳳陽總兵,廖應登為安慶總兵,隨后督率黃、劉、廖三部兵馬,迅速扭轉了廬州、安慶等地流賊肆虐的形勢。
眼下雖然黃、劉、廖三部兵馬主力為了預防“獻賊”再次東進,仍分駐廬州、安慶等各地,主力并不在鳳陽,但鳳陽重地,總督馬士英斷不敢疏于防御,所以必有安排。
正式考慮到了這些,孔貞會他們本來已經決定了在初五一早就啟程的,結果劉宗敏所率流賊來的太快,初四晚上就率領大批騎兵圍住了潁州四門。
還是汝寧團練“練總”沈萬登見勢不對,趕忙趁著入夜之際,流賊先頭人馬只圍了城門,還沒得及把城四下封死的時候,選了一些熟悉本地地形的親兵分頭縋城而下,叫他們趕往鳳陽報信求救去了。
他們以為,潁州乃是鳳陽府西部門戶,流賊來打潁州城,鳳陽總督馬士英肯定會發兵來救,不然的話流賊繼續東去,為禍中都,馬士英擔待不起。
孔貞會、韓煋他們想的倒是沒錯,但是他們卻高估了鳳陽總督馬士英手下的實力。
馬士英之所以在被崇禎皇帝下旨起復,用為鳳陽總督之后,立刻上書大肆重用武人,并放權給原本駐扎在定遠,主要負責護衛鳳陽皇陵的黃得功,還給予了充分的信任,讓他總領本部和劉良佐、廖應登兩部兵馬移鎮廬州驅賊,主要是聽取了其妹夫越其杰的建議。
這個越其杰,是現任登州知府袁樞的好友,此前一直在登州袁樞的幕中為其出謀劃策,并因此不僅認識楊振、方光琛、張得貴等人,而且還曾多次前往旅順口,對金海、登萊二鎮情況相當熟悉。
為此,楊振一度還曾提出過,要上書為他謀求萊州知府的位子,后來因其只有一個舉人的身份,而且還受到過其大舅哥馬士英在宣府巡撫任上的貪腐案的牽連,最后不得已而作罷。
沒錯,這個越其杰,正是馬士英的親妹夫。
也正因此,馬士英被起復任用為鳳陽總督的消息傳出來以后,越其杰辭別了登州,趕往了鳳陽,進入了馬士英的幕府之中。
那之后,馬士英這個鳳陽總督的很多舉措,背后都有其妹夫越其杰的影子。
也因此,這一世,馬士英在出任鳳陽總督后的許多作為,因為越其杰與金海鎮的關系,特別是與楊振的關系,在其建議下,也顯得更加不拘一格和雷厲風行了。
比如安慶府的官軍兵馬,原本并不在他這個鳳陽總督的直接管轄之內,但是為了圍堵張獻忠的賊軍,他越權直奏,保舉了駐兵在安慶府與廬州府相鄰處的桐城守將廖應登為安慶總兵,一舉贏得了廖應登的竭誠效力。
然后在廖應登這個安慶本地總兵的鼎力支持與配合下,黃得功、劉良佐他們這些外地官軍,才在人生地不熟的廬州府、安慶府接連取得大捷,將張獻忠及其所部流賊趕到了廬州與安慶西部的群山之中。
同時,還是因為越其杰的關系,這一次河決開封之后,鳳陽府等地雖然受災嚴重,但并未出現大批災民走投無路,最終導致徐、鳳、淮、泗一帶民變四起的糜爛局面。
因為越其杰在登州府的時候,一直都是在做賑濟流民,并安排登州流民渡海北上金海鎮的事情。
他不僅知道楊振敞開了接受流民渡海北上的方略,而且也知道金海鎮、登萊鎮轄內有糧食,至少不缺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