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克勇深吸一口氣,隨即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然后大喝一聲“走”,當先朝前沖出。
一時間,尖銳側耳的哨音此起彼伏,留在太子河南岸的金海東路輕重騎兵,大約三千來人,緊隨祖克勇及其親兵身后,向前沖擊而去。
騎兵需要速度,而要達到沖擊敵軍的速度,就需要相當一段距離的助跑。
這一點,對于骨干班底出身于“關寧鐵騎”的祖克勇麾下重騎兵營來說,他們一清二楚。
就連那些屬于草原馬賊出身的大批輕騎兵們,也深知這一點。
“都督,聽說葛朝忠部還沒趕到——”
“怎么,擔心你兄長了?”
長安堡東南,在戰場之外的一道黃土嶺上,楊振在自己衛隊的保護之下,手舉千里鏡,遠遠地觀察著東北方向的戰場形勢。
他親眼看到了祖克勇一馬當前帶著麾下騎兵,撞向來犯清虜先頭馬隊的場面。
時至今日,祖克勇及其親信部將的利益,已經與楊振與金海鎮高度綁定了。
楊振并不擔心他和他的麾下會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保留實力,或者出賣自己。
而眼前的事實,也驗證了楊振的判斷。
只不過同樣跟在楊振身邊的祖克勇的親弟弟祖克祥,目睹其兄長親率金海東路兩營騎兵與大批清虜馬隊正面對決的場面,仍不免心驚肉跳。
“卑職不敢,卑職只是想,若是葛朝忠能及時趕來,金海東路騎兵在數量上就能與清虜的先頭馬隊相當了!”
“無妨。我軍甲胄精良,士氣正盛,又是以逸待勞,眼下正是銳不可當的時候。而清虜先頭馬隊,一路疾馳幾十里,長途奔襲而來,就算人人皆是精銳,其馬力也將耗盡,正所謂強弩之末,其勢不能穿魯縞也,你兄長當能逢兇化吉有驚無險!”
祖克祥聽了這話,雖然點頭不語,但是翹首望向東北方的臉上,依舊神色緊張。
楊振見狀,也沒再多說什么。
祖克祥小時候聽多了清虜各種可怕的傳聞,眼下又是其嫡親兄長親冒矢石,與清虜先鋒正面對決,自是關心則亂。
但是對楊振來說,今日的金海鎮各路軍隊早就不是幾年前的草創時期了。
隨著金海鎮鋼鐵產能的連年增加,現而今不僅征東軍所用各種火器的產能與性能有了大幅度提升,就連金海鎮各路地方團營軍隊慣常所用的冷兵器,如槍頭、箭簇、腰刀、甲胄,也大多用上了精鋼。
以前楊振麾下缺騎兵,尤其缺重騎兵,所以金海東路團營下轄的兩個重騎兵營,一直是楊振重點扶持和裝備的重騎兵營。
本著好鋼要用到刀刃上的原則,對于金海鎮所產各種精鋼鍛造的冷兵器,楊振一貫都是可著祖克勇麾下的重騎兵營優先裝備,然后才輪到金海北金海中路和忠義軍各部。
一方面,固然是祖克勇在楊振軍中一直地位較高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則是因為祖克勇麾下重騎兵班底出自聲威赫赫的“關寧鐵騎”,他們原本就有這方面的根基。
楊振把大批量精鋼鍛造的甲胄和各種性能大幅提升的冷兵器調撥給他們,除了順便收攏軍心之外,最重要的是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與此相應的是,楊振從鄧常春嘴里了解到的清虜的情況,也讓他有底氣敢于將自己手里為數不多的重騎兵營派上去與對方鐵騎硬碰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