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早就從鄧常春的嘴里聽說過孔有德一幫人為清虜“重兵”新鑄了一款炮口內徑比以前的天佑助威大將軍更大的重炮。
而在長安堡之戰結束后,他又從被俘投降的葉赫那拉南褚嘴里得知了這個清虜全力鑄造的新款重炮的名字——天眷神威大將軍。
但是他沒有想到,清虜這款新鑄的天眷神威大將軍重炮一經出手,就給自己造成了重大損失。
崇禎十六年三月十七日下午,未時左右,停泊在遼陽城東、太子河上的水師團營,剛將一批克虜定遼大將軍重炮從相對容易靠岸裝卸的二百料和四百料戰船上轉移上岸,并辛辛苦苦推進到預定位置,遼陽城頭一直沉寂無聲的重炮突然密集開火。
一顆接一顆的碩大彈丸呼嘯而來,帶著巨大的勢能,落到了嚴省三剛剛指揮布置好的太子河西岸重炮陣地之上。
在來自清虜城上的第一輪密集轟擊之中,嚴省三的陣地之上就有六門克虜定遼大將軍被直接命中。
有的是重炮車駕被命中,在車架被打得四分五裂的同時,炮身翻倒在地,一時移動不得。
有的是則是重炮炮身直接被擊中,在導致重炮身管變形的同時,被彈開的巨大彈丸四處沖撞,擋者披靡。
最慘的是被巨大的彈丸從天而降直接擊中的水師將士們,在城上突然開火的重炮轟擊之下一時間躲無可躲,藏無可藏,損失慘痛。
那些被打中軀干的還算好一點,直接死亡,不必經受痛苦掙扎的過程。
而那些被擊中四肢的人,只能慘叫倒地,痛苦哀嚎,最后仍不免失血而死。
嚴省三也在這處新設的炮兵陣地之上,但幸運的是處在陣地后方的他躲過了清虜的一二輪重炮轟擊。
而當他反應過來之后,很快就意識到,清虜重炮射程在居高臨下的情況下大于自軍重炮,于是迅速下令岸上人員撤離自軍重炮陣地,總算是降低了一點損失。
但是,剛剛拆卸轉移上岸的十五門克虜定遼大將軍重炮,卻只能被暫時遺棄在了新設的太子河西岸炮兵陣地上。
至于與這些重炮一起上岸的水師營炮手與大批輔助作戰的水手,共計五百來人,及時撤回來的只剩三百來人。
嚴省三后悔不迭的同時,一邊下令樂浪號、瀛洲號、鯨海號上的重炮開火,以射程夠可以覆蓋到遼陽城頭的開花彈進行報復,一遍派人緊急向楊振通報城東的敵情。
然而當他派出的人棄船上岸,快速往北,繞道前往城西通報敵情的同一時間,城西的戰況同樣“急轉直下”。
此時此刻,遼陽城西驚天動地的隆隆重炮轟鳴,不僅來自城下征東軍右翼軍的重炮陣地,而且也來自遼陽城大西門甕城及兩側城墻上的炮臺炮位。
時隔四年,楊振又一次在身邊親兵護衛的慌忙掩護之下“抱頭鼠竄”,快速往后自家重炮陣地的后方“轉移”。
說是抱頭鼠竄,有點過了。
但說驚險萬分,卻也并不過分。
因為來自遼陽城頭重炮突然開火打出的碩大彈丸有一顆,就擊中了一門離楊振所處位置不過幾步遠的重炮車架。
四散橫飛的車架輪輻,直接打在了楊振身邊的衛隊親兵身上。
雖然沒有造成重傷,但是事發突然,驚險萬分,如果不是楊振身邊有大批護衛跟著,充當了他的掩體,后果不堪設想。
也正因此,驟然遭受城頭重炮覆蓋的楊珅、劉仲錦等人,一邊命令炮陣后方重炮集體以開花彈轟擊遼陽城頭,一邊立刻指揮暴露在清虜城頭炮擊射程內的自軍重炮陣地后撤。
而陣前后撤首當其沖的重中之重,當然是一直處在陣前觀戰的楊振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