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清虜城頭開火后,一發現清虜重炮的射程幾乎覆蓋了征東軍重炮陣地整個頭部區域,楊振就被楊珅派來的人,以及自己的一干衛隊親兵簇擁著,幾乎是“腳不沾地”的往后方撤去。
對此,楊振其實也是心有余悸。
作為后世人,他可不想落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場。
不過,經此一遭之后,清虜傾力鑄造的“天眷神威大將軍”重炮,終于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視。
同時他也認識到,自己興許落入遼陽城清虜守將的算計之中。
明明城上有重炮,而且其射程與楊振麾下重炮營的重炮相比不僅毫不遜色,甚至因其居高臨下還有一定優勢,但他們卻一直沒有開火。
直到自軍一輪接一輪連續開火,充分暴露了位置,他們才突然開火。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少自軍炮手為了增強炮擊威力,在每一輪發射后向前恢復炮位時,往往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將重炮車架往前推進幾步。
如此以來,就有更多的自軍重炮進入清虜城頭炮火的射程之中。
如果不是嚴省三將一批船載的重炮轉移到了太子河西岸,打算東西夾擊,說不定老奸巨猾的薩穆什喀、孔有德等人還會繼續等待下去,等待更好的時機。
幸虧清虜的大射程重炮打過來的仍然是實心彈,若是開花彈的話,不管是城東的嚴省三,還是城西的楊珅、劉仲錦,他們的損失只會更大。
甚至是楊振自己,都有可能在驚險躲過的那次炮擊之中身受重傷。
意識到這一點后,狼狽撤退到自軍重炮陣地大后方的楊振,馬上傳令各部圍城兵馬全線停火,將陣地后撤至清虜炮火射程之外重新構筑工事,然后另想辦法。
到了當天下午申時左右,楊振的命令得到了全面的執行。
不僅西線楊珅、劉仲錦的炮兵團營撤出了原來的陣地,后撤到了清虜的射程之外,而北線的祖克勇所部人馬、南線的張天寶所領人馬,都不同程度后撤。
包括城東太子河上的嚴省三,也暫時放棄了回收岸上重炮的努力,帶著船隊停靠到了太子河的東岸一邊。
親自坐鎮城頭觀戰的清虜恭順王孔有德親眼目睹了大西門外明軍重炮陣地的倉皇后撤之后,又陸續得到了城南、城北、城東明軍全線后撤的消息,臉色終于有所緩和,懸著的那顆心也終于落了下來。
近兩年來,他“奉旨”在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的基礎上改進并鑄造新款重炮,身上的壓力與日俱增,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雖然他對自己主持新鑄的這款鐵心銅體、復合炮身的重炮性能有著很強的信心,他對每門新鑄的天眷神威大將軍都進行了測試,知道其性能超過了原來的天佑助威大將軍。
但是畢竟沒有經過與金海鎮的重炮對轟的戰場檢驗,他很擔心金海鎮的鑄炮廠也鑄造出更厲害的重炮。
因為,天眷神威大將軍一旦在與金海鎮重炮的實戰對轟之中落了下風,那么對他來說,可就不僅僅是丟官罷爵的問題了,甚至有可能連性命都難保。
他之所以感到擔心、憂慮甚至是恐懼,主要是因為從黃臺吉到多爾袞,全都不遺余力的支持他鑄造這款重炮,對這款重炮寄予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厚望。
為此,在黃臺吉還活著的時候開始,就命他專門負責此事,要錢給錢,要物給物,要人給人,幾乎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他把這款重炮制造出來。
孔有德倒是沒有“辜負”黃臺吉的厚望與期待,在黃臺吉死前就造出了幾門,演示過后,黃臺吉為其親自命名為“神威大將軍”。
只是當時數量較少,也沒有來得及投入實戰。
等到黃臺吉暴斃之后,多爾袞同樣異常重視“神威大將軍”的批量鑄造,甚至幾乎將“大清國”逆風翻盤,扭轉形勢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款重炮的批量鑄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