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會形成一種進退兩難的困境,或者身不由己的旋渦。
反,或者不反,已經不是你本人能說了算的。
而且關鍵還不在于你會不會反,而在于你是否擁有反的實力。
當上位者認定你有反的實力,你就已經處在危險之中了。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對此,楊振也很無奈。
要滅亡清虜,他就必須具有強大的實力。
而在崇禎年間,要想擁有強大到足以滅亡清虜的實力,他就必須自成體系。
可是一旦這樣做了,他就必然會給自己招來崇禎皇帝甚至是滿朝文武大臣的猜忌。
目前,崇禎皇帝和京師朝堂需要他壓制清虜,需要他平滅清虜,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甚至好上加好。
可一旦當年那個打得大明朝一敗再敗顏面盡失的清虜,真的被楊振給滅亡了,那么接下來等待楊振的,只會是各種污水和清算。
屆時,他所面對的仍然是一個兩難選擇,要么擁兵自立,要么束手就擒,然后寄希望于以功勞換恩賜,入京做一個任人拿捏的富家翁。
可是在崇禎年間,就算滅亡了清虜,沒有了迫在眉睫的外患,他楊振就能安安心心做一個富家翁嗎?
此時此刻,楊振甚至想起了正月里楊朝進問他的那些話,難道王德化那個老狐貍已經預判到了楊振未來的下場?
難道他希望通過讓楊振與皇家聯姻的方法加深與皇家的綁定,確保楊振能在將來失去了兵權之后回京做穩一個皇親國戚富家翁?
王德化是否看到了這一點,是否有此心,楊振無從確認,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明確拒絕了。
那么接下來,留給楊振的選擇,真的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楊振知道即將到來的甲申年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對他來說,與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如我為刀俎人為魚肉,主動權要永遠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是這些話,他暫時沒法公開說。
但是,面對從大后方緊急趕來計議的方光琛、張得貴、沈志祥三人,他又不能始終沉默以對,于是猶豫良久之后,楊振開口說道:
“方才諸位之言,皆至誠至信,都是為我謀劃,對此我很清楚。然而,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唯有漢王得之,請問諸位,這是時也運也,抑或是天也命也?”
楊振在沉默良久之后終于開口,而且一開口就高度肯定了方光琛三人方才所說的話,讓他們三人瞬間心神大定。
他們雖然自恃與楊振的關系,事先就有過判斷,知道所說的那些話,即使楊振不同意,也不會把他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