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論是方光琛,還是沈志祥、張得貴,都意識到,形勢的確是不一樣了。
在這樣的形勢之下,盡管楊振還沒有跟方光琛他們幾個說起鄧常春愿在盛京城內為內應的情況,但是方光琛已經篤定只要金海鎮和遼西各路兵馬的主力,進抵盛京城下,雙方對峙一段時間之后,比如一年半載的,其內部一定會發生變化。
到時候甚至有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然后分兵掠地,將所謂大清國的后方各地,至少是遼河以東各地,納入金海鎮的轄內,徹底將遼沈腹地與安東東路連成一片。
如此一來,就算拿下盛京城之后,怎么也要繼續花上一年兩年的時間清剿逃虜,才能徹底安定關外之地。
對于方光琛的這個未來設想,張得貴覺得太冒進了,時間太長了。
在他看來,戰事如果這樣曠日持久的進行下去,再繼續打上個兩三年,金海鎮大后方的彈藥生產、糧食供應等等各個方面,都會出問題。
雖然戰事是拖延下去了,楊振手中的兵權也能保住,可也不能老是打仗,征東軍各大團營以及金海鎮各路將士長時間征戰在外,久而久之,軍心士氣非出問題不可。
到那時,真要是關內天翻地覆,金海鎮反而不能及時出兵,備不住就要耽誤了大事。
所以他認為,還是要在有利于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盡可能快一點消滅清虜主力,然后大批放歸征召的士卒。
尤其是征東軍和金海鎮各路的輔兵營,拿下盛京后應當盡快讓他們回歸各自屯所,從事墾荒屯田,一來節省開支,二來增加糧食產量。
如果朝廷以遼東已經平定為理由,大舉調兵入關,企圖收繳楊振兵權,屆時只需要出兵往北挑起一次與北虜或清虜余孽的戰事即可。
真要在拿下盛京之后繼續往北,往東,分兵掠地,犁庭掃穴,最好還是等到關內大局定下來之后再說。
不得不說,張得貴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但是在這一點上,襄平伯沈志祥卻跟他觀點相反,他不僅不認為方光琛的想法冒進,甚至認為方光琛的想法有些保守了。
沈志祥是在清虜那邊混過的,畢竟也曾是“大清國”所謂的續順公。
在黃臺吉的時代,他曾經在盛京城內的大朝會見識過外藩蒙古部落如科爾沁、喀爾喀諸部和北方所謂伊徹滿洲各部落頭領們朝見黃臺吉的場面。
所以他知道,清虜的地盤,可不僅僅是廣寧、鐵嶺、盛京、撫順、興京這么大點,而是西到河套以西,北到黑龍江以北,所轄地域相當之廣大。
若是以為拿下了盛京城,就算大功告成的話,那么假以時日,北虜或東虜余孽,必將又成外患,屆時再想出兵又要大費周折。
“都督,諸位,你們可能有所不知,清虜立國以來,橫行關外多年,占地極廣,西到河套以西,北到黑龍江以北,漠南、漠北、科爾沁等蒙古諸部,皆其屬也;海西江,黑龍江,努爾干一帶女真部落,皆其類也。”
沈志祥怕楊振等人因為不了解“大清國”控制的區域有多大而做出誤判,當下一邊介紹他所了解的清虜后方情況,一邊勸說楊振努力進取。
“若是我們在打垮了盛京清虜八旗的主力之后,只占有遼東一隅便收兵罷手,然后率大軍轉向關內,那么,清虜轄內其他地區沒有了愛新覺羅這個共主,而都督又不去搶占的話,必有梟雄趁機崛起,整合各部,假以時日,又成大害,遺患無窮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