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其身負重傷、兵力耗盡后,被劉肇基、吳三桂的人馬替換回來,還真是應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句古話了。
于是到了二月里,張存仁奉旨率部入關,改任保定總兵之后,經過休整與補充的祖大樂率部移駐到了義州城,也由副將成為了新的義州總兵。
這一點,楊振在之前就知道了,而且對這個安排也比較認可。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在充滿危險的軍事前沿,任何統帥選兵點將的時候肯定首先要用能夠如臂使指的人。
所以,楊振更有針對性的詢問了桑噶爾賽和吳巴什的情況,因為這二人有異心,而遼西方面又搞不定,那么讓他們大舉出兵東進,恐怕又要拖延很久了。
“這個請都督放心。桑、吳二人雖然各有心思,但其麾下并非鐵板一塊,且其糧、械軍需,一貫仰賴遼西,只能與我們繼續合作。眼下有了喀喇沁東路、西路之區分,朝廷又給了他們總兵官之名分,洪督師、祖大帥也承諾將來復遼之后必論功行賞,一定使他們得償所愿,所以,他們已經領旨謝恩。”
這話是祖澤潤回答的。
雖然祖澤潤的回答里,一個字也沒有提到滿桂、猛如虎,但是很顯然,他聽懂了楊振的弦外之音。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雖然朝廷方面并沒有滿足桑噶爾賽、吳巴什他們的全部要求,但是在目前形勢下,明目張膽的叛離出去顯然并不符合他們的根本利益。
桑、吳二人收攏草原部落游民和散兵游勇,投效祖大壽麾下,依附寧遠城、錦州城為生,已經很久了。
在原時空的松、錦大戰后期,他們之所以最后投降了清虜大軍,是因為洪承疇帶來的關內主力已經在野戰中兵敗潰散,錦州等地被圍日久,已經沒有了勝利的希望。
而現在,形勢已經完全不同了。
雖然他們的野心,也跟著形勢的變化而變大了,但是在這個時候再投靠清虜,已經不再是一個對他們有利的選擇了。
或許他們會繼續拿這個選項當籌碼,來為自己換取更多的利益,但是要讓他們下決心投到清虜那邊去,但凡有點心眼的人就不會這么做。
在對喀喇沁、敖漢部、乃蠻部、翁牛特部的作戰之中,他們兩個蒙古營俘虜的各個部落貴族、部眾等人口很多,從俘虜的嘴里也打聽到了很多情況。
這些部落之所以突然變得這么好打,除了遼西兵馬幾乎主力全出,以及軍中配備有大量金海鎮出品的犀利火器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頭一年草原上春夏兩季的嚴重干旱和秋冬兩季的漫長酷寒,使得各部落的日子非常艱難。
以往遇上這樣的天災,他們會跟著八旗兵南下入關搶掠,八旗兵戰力強大,足以打破關口,而他們部落輕騎眾多,可以四處擄掠,彼此配合默契。
但是這兩年來,這樣的機會突然就沒有了。
八旗兵沒了破口南下的機會,跟隨八旗兵作戰的草原部落,也就沒有了入關搶掠錢糧人口財貨的機會。
而且不僅如此,以往“大清國”每年給各部落的王、公、臺吉、公主、額駙、命婦們的大筆年俸與例賞,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