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羅洛渾的命令,馬喇希一時有些猶豫。
就在前兩天閭陽驛城被明軍拿下的消息傳回廣寧城后,羅洛渾已經發布命令,將廣寧城內駐防八旗戶籍上十六以上和六十歲以下的男丁,不論老弱病殘全部編列入營了。
參與守城的人數看起來是多了,暫時彌補了正紅旗主力被調往鐵嶺、開原一帶后遺留的兵力空缺,可實際上各個牛錄的戰力卻是直線下降了的。
就這,還是十六到六十之間的男子,若是真將十四到十六的少年,甚至六十以上的老者都征召進來,其不利后果,已然可以想見。
一方面,這樣做,必然會進一步搞得人心惶惶,軍心浮動。
另一方面,從來都是兵貴精而不貴多,將一大堆沒有戰場經驗的,或者老弱病殘的人編入軍中,規模大了反而臃腫礙事,拉低了原來各支隊伍的戰術水平。
但是馬喇希的猶豫,卻讓羅洛渾十分不耐。
“你只管按本王說的去做,若有抗命不從者,不論何人,許你先斬后報!”
“嗻!”
身為鑲紅旗旗主的羅洛渾,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作為旗下奴才的馬喇希頓時無話可說,只得領命而去。
原本還想再說些什么的管旗大臣瓜爾佳吳拜,見馬喇希離開,暗自嘆口氣,也當即告退,去安排連夜傳信的事情去了。
“郭羅瑪法,我這么安排,可有什么紕漏?”
吳拜、馬喇希離去之后,被羅洛渾緊急召見議事的人中,就只有吳爾古代,還有一個鑲紅旗巴牙喇纛章京程尼。
這個程尼,是瓜爾佳勞薩之子。
勞薩在張存仁等人發動廣寧兵變時與杜度一同被殺,其子程尼承襲了他的爵位,并繼任了其在巴牙喇營的職務。
由于勞薩曾經極得岳托倚重,因此在勞薩死后,其子程尼也成為了羅洛渾繼任克勤郡王之后比較倚重的人物。
“要說紕漏,倒也沒甚紕漏,終歸是事急從權,不得不如此罷了。”
面對自己外孫羅洛渾的詢問,哪怕是人老成精的吳爾古代也是滿臉愁容。
他對廣寧城的未來的確感到悲觀,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樂于選擇突圍,或者愿意棄城而走。
事實并非如此。
因為在沒有得到盛京方面恩準同意的情況下,他們棄城而走,是重罪,不僅名聲會因此而壞掉,而且丟官罷爵都是輕的,甚至一不小心可能命都保不住。
所以,但凡有一線守住的希望,吳爾古代也不會支持羅洛渾的決定。
“將來皇上那邊——”
羅洛渾顯然也考慮到了“突圍”而走的后果,所以其情緒非常不穩定,一會兒焦躁急切,一會陰郁消沉。
“只要今晚出城的噶布什賢超哈,將王爺你的口信送到盛京城,就算將來皇上真要追究,王爺這里也有轉圜的余地。”
“若是派出去的噶布什賢超哈,被城外明軍截殺,沒將本王的口信送到盛京呢?那本王將來豈不是不告而走?”
“呵呵,非也。送信的噶布什賢超哈,乃是王爺親口嚴令交代給管旗大臣派遣,此事我和程尼,還有廣寧駐防八旗昂邦章京馬喇希,皆可作證。若是出了差錯,自有管旗大臣擔著。”
“這倒也是。”
聽了吳爾古代的這番話,羅洛渾的面色稍霽,但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再次說道:
“郭羅瑪法應該知道,想當初皇上曾有意讓阿達禮掌管鑲紅旗,現在阿達禮就在盛京,聽說在皇上面前深得信任,一旦失了廣寧城,皇上借機治罪,或者阿達禮借機生事,又該如何應對?”
不得不說,羅洛渾雖然年輕,但是想的還是很遠的,腦子并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