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吳爾古代既然敢于在這樣的事情上給自己的外孫出謀劃策,那當然是經過深入考慮過的。
“王爺聽說過楊振吧?”
“自然聽說過!”
羅洛渾何止聽說過楊振,楊振這幾年儼然已經成為一塊籠罩在幾乎所有清虜八旗權貴頭頂上揮之不去的厚重陰云。
“楊振打下了遼陽城,聽說薩穆什喀在城陷后自殺而死,可是坐鎮遼陽的和碩英親王卻在城破之前搶先一步出城,最后安然無恙,返回盛京。”
吳爾古代說到這里,面帶微笑,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接著說道:
“如果論罪,英親王當問坐失遼陽城之罪,可是一個多月過去了,你聽說皇上要追究英親王的失守城池的罪過了嗎?
“若是遼陽城失守之罪不問,那么憑什么要問廣寧城失守之罪呢?恐怕皇上現在最不想聽到、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要求追究城池失守之罪的奏章了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羅洛渾聽完吳爾古代的分析,心中一下子豁然開朗。
失守城池,固然罪過不小,可是那也得分是誰,雖然多爾袞并不怎么待見羅洛渾這個繼任的克勤郡王,但是羅洛渾畢竟是八旗旗主之一。
如果放著別的人同樣的失守城池之罪不聞不問,而專門治罪羅洛渾,那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可如果多爾袞為了治罪羅洛渾,而把自己的親哥哥,自己左膀右臂英親王阿濟格一并拿下,那可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而且,再往前追溯的話,他多爾袞本人也曾有過失守城池的罪過,比如蓋州城、熊岳城是怎么丟的?還不是不戰而走?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羅洛渾想通了這些,籠罩在心頭的陰云瞬間就全部消散了。
“既然如此——,程尼!”
“奴才在!”
“管好巴牙喇營,明日一早,秘密點齊人手,收拾東西,備好馬匹,隨時待命!”
“嗻!”
羅洛渾拿定了主意之后,心情輕松了許多,當著吳爾古代的面兒對自己的巴牙喇纛章京程尼一頓囑咐安排,隨后打發走了他。
“郭羅瑪法,所有阿禮哈超哈,也要備好馬匹行裝,做好向北突圍準備。不管滿達海那邊能否如期來援或接應我們,城破之時我們都要往北突圍!”
所謂阿禮哈超哈,即由一旗之固山額真所統率的所有馬兵,屬于是一個旗的主力。
巴牙喇營是從阿禮哈超哈營中遴選出來的一旗之精銳。
而噶布什賢超哈,又是從巴牙喇營里面挑選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除此之外,還有所謂的烏真超哈營,即裝備和使用火器的人馬,過去主要是由旗下漢軍組成,而現在,鑲紅旗里的所謂烏真超哈,則主要是由旗下滿、蒙牛錄中新征的大量青壯步兵充任。
這部分牛錄,也包括新征入營的旗下丁口,如今在廣寧城內守軍中占比最大,主要歸駐防八旗昂邦章京來管。
但是,羅洛渾沒有提及這些人,因為在他的計劃里,他需要這些人在關鍵時刻幫他擋住或者說拖住追兵。
“正該如此。屆時,王爺可先到鐵嶺觀望形勢。若有人別有用心,鼓動皇上追究廣寧城失守之罪,那么王爺可擁兵駐留鐵嶺、開原一帶,若皇上寬宏大量,不予問罪,再回盛京不遲。”
吳爾古代說到這里,與自己的外孫羅洛渾相視而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