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不大的羅洛渾之所以如此油滑,如此“膽大妄為”,毫無公忠體國的責任心,還真不能全怪羅洛渾自己。
畢竟是環境造就人,尤其是多爾袞這個篡權奪位的“好榜樣”,教會了羅洛渾以及與羅洛渾處境類似的人。
至少教會了羅洛渾,凡事都應以保存自己以及保存自己的實力為優先選項,否則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自己與廣寧城共存亡了,那么自己不惜一死為之奮斗的一切還有意義嗎?
“大清國”八旗的老一輩人這么做,可能是為了封妻蔭子,為了榮華富貴,為了子孫后代,可是羅洛渾才二十歲,已經是旗主,是王爺了,他根本沒有與老一輩類似的想法。
他只想保住現有的一切,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他也希望能夠更進一步。
畢竟多爾袞可以做的事情,為什么他就不可以做呢?
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年輕,可是面對未來他最大的憑借,同樣也是年輕。
只要將來實力足夠強大,他未嘗沒有機會走上盛京皇宮的那個位子。
而眼下的當務之急,則是保住自己現有的實力,否則還談什么未來?
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年輕人,正是對未來充滿期待和夢想的時候,而多爾袞的篡權奪位行為,不僅打開了羅洛渾的眼界,而且也大大刺激了他的野心。
當然了,受到刺激的,絕不僅僅是羅洛渾一個人。
崇禎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的晚上,被羅洛渾反復念叨和腹誹的“大清國”天眷皇帝多爾袞,同樣煩悶焦躁,充滿了各種猶豫不決和舉棋不定。
遼陽城陷落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包括耀州城、牛莊城、海州城、鞍山驛城,所有這些城池陷落的消息,早在三月底的時候他就收到了。
到了四月初,和碩英親王阿濟格奉命率部返回盛京城的時候,多爾袞更是從阿濟格以及隨行滿蒙大員的口中,再次得到了確認。
多爾袞原本有意處置阿濟格,至少一開始連下幾道旨意將其召回盛京城的時候,是想著借機敲打他一番,而最輕的處罰也是準備將其爵位降回到原來的武英郡王的。
可是真當阿濟格收攏了太子河北岸的幾乎所有駐防八旗兵馬將近兩萬余人,返回盛京郊外的時候,多爾袞在諸多親信大臣們的勸說之下,臨時改了主意。
除了下旨申斥、罰銀,以及剝奪其于興京后方的大批莊田之外,沒有再采取進一步的措施。
一方面,阿濟格脾氣暴躁,性格沖動,比較莽撞,尤其在多爾袞奪位成功之后,一直自認為功勞最大。
在這種內外交困額危急時刻,多爾袞還真擔心嚴厲處置他,他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選擇,使得局面更加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