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阿濟格終究是多爾袞同母的兄長,盡管毛病很多,對自己也不大尊重,甚至暗藏野心,但在目前處境下卻實實在在是跟他利益一致的。
至少到了命運攸關的關鍵時候,阿濟格及其掌控的鑲白旗,要比兩紅旗、兩黃旗的王公大臣們更為可信,也更為可靠。
在這樣的情況下,因為已經丟失的遼陽城而處置自己的兄長阿濟格,不論是處置嚴重一點,剝奪其爵位,還是處置輕巧一點,降低其爵位,其結果都是自己人對自己人的打擊,自己人對自己人的削弱。
一旦激起阿濟格的反抗,甚至反噬,那可真要落一個“親者痛,仇者快”的結果了。
所以,阿濟格帶著從遼陽城以及太子河北岸人馬收攏撤回的人馬回到盛京城附近駐扎后,多爾袞下旨訓斥得很嚴厲,可實際上并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嚴厲處罰。
而阿濟格也在多爾袞身邊的一些親信宗室和大臣,如阿達禮、扎哈納、何洛會等人的奔走聯絡之下,上了一封“如實說明情況”的悔過書。
在悔過書中,阿濟格只坦誠認領了在長安堡之戰中大意疏忽輕敵冒進,導致重大損失的過錯,表態愿意拿出自己的一批家產田莊,補償給在長安堡之戰中戰死的那些將士的家眷。
至于耀州城、牛莊城的丟失,本身也跟他沒有直接的關聯,所以他其理直氣壯地推給了已死的努山、哈寧阿和薩穆什喀。
而鞍山驛城、海州城后來的易手,尤其鞍山驛城的滿城被屠,雖然他多多少少沾上了點連帶的責任,但他也一股腦兒推給了已經確認在海州城開門投降的駐防八旗梅勒章京羅碩,要求沒收羅碩及其家人留在盛京的家產,處死其留在盛京的家人。
當然了,除此之外,對于那些最后投降楊振的將領們,阿濟格同樣毫不客氣。
阿濟格將影響最大后果也最嚴重的遼陽城的失守責任,全部推給了駐防八旗漢軍將領楊文魁,以及奉旨增援遼陽城的孔有德及其部下漢軍將領們。
而他自己在遼陽城失守問題上的過錯,只是大意、輕敵,加上輕信和失察。
總而言之,在他上交的“悔過書”中,遼陽城失守和遼南防線全盤崩潰的罪魁禍首不是他,主要責任不在他,而在那些開門投降的八旗漢軍將領們身上。
事實上,阿濟格在率部丟棄銀車,逃過太子河北岸以后,也知道問題有點嚴重了,所以他沒敢徑直逃回盛京城,而是在太子河北岸幾十里的虎皮驛、柳條寨一帶駐扎。
從三月底到四月中,仍不斷派遣馬隊南下,一再與派兵北上哨探的祖克勇麾下金海東路團營騎兵遭遇,并相互搏殺。
而在這個過程中,阿濟格的人馬也漸漸收攏了不少從遼南戰場上逃到太子河北岸的散兵游勇。
甚至在其率領主力撤回盛京城以前的半個多月時間里,還俘虜了幾支被派往太子河北岸偵察敵情的金海鎮巡哨小隊。
其中有些人就是從南褚、畢力克圖、白爾赫圖、羅碩他們麾下隊伍里挑選的向導。
至于這些因為了解太子河北岸地形而被挑選做向導的人,在過了太子河后,是不是有意逃回阿濟格那一邊,或者有意將他們被臨時編入的巡哨小隊往清虜的埋伏里帶,不太好說。
但是,這些人在面對阿濟格的人馬時,確實沒有什么戰斗意志,一旦被圍就投降,不僅很少拼死作戰的,而且被俘后將自己知道的和聽說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