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阿濟格讓人轉述給他的話,有可能存在言過其實的地方,也有可能是為了給自己脫罪而故意夸大了明軍攻城的力量,但是他很確信金海鎮的軍中一定有了某種可以飛越城墻的“飛天之物”。
因為他知道,阿濟格是編不出這種瞎話來的。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描繪出“明軍”的飛天之物?
哪怕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也不可能活靈活現地描繪出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何況是并非絕頂聰明的阿濟格呢?
那么盛京城的城墻,能夠擋住阿濟格所說的金海鎮明軍的“飛天之物”嗎?
如果擋不住,那該怎么辦?
多爾袞當然希望,廣寧城能夠擋住來自遼西的明軍主力,正如他曾經滿懷期待,希望增兵后的遼陽城能夠遏制住金海鎮明軍北上的勢頭一樣。
但他不敢再冒險,因為他已經沒有多少退路可言了。
這天晚上,多爾袞對著被召來盛京皇宮前院崇政殿內談話的幾個親信王公大臣說道:
“試想當年,朕八歲即為和碩貝勒,十六歲征察哈爾,為旗主,十七歲征明,十九歲掌吏部事,二十歲再征察哈爾,二十三歲盡收察哈爾部眾,并得大元朝傳國玉璽制誥之寶而歸,其后又數征南朝,無往而不勝。哪一次不是孤軍深入,以少勝多?
“再看現在,羅洛渾、滿達海,皆貴為旗主,且已年過二十,不僅寸功未立,而今一遇大事,即驚慌失措,不考慮為朕分憂,靠自己力量擊退來犯之敵,反倒一再求救,陷朕于兩難之地。大敵當前,觀其作為,哪有我太祖皇帝之遺風?真一輩不如一輩。”
多爾袞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沉痛,應該說,是發自肺腑的,并非只是為了刻意貶低非其親信的兩紅旗年輕旗主。
進入天眷元年以來,多爾袞時不時的會盤點一下黃臺吉在位時期,甚至是他老爹奴兒哈赤活著的時候,那些能征善戰的八旗老將們的狀況。
天命時期的那批跟著他老爹開創基業的從龍大臣們,已經寥寥無幾了。
就是個別活著的,也基本七老八十,已經是風燭殘年,不堪再用了。
甚至包括多爾袞比較熟悉的一些黃臺吉時期得用的帥才與將才,也在前幾年與金海鎮的連番大戰中折損得差不多了。
先前黃臺吉在位的時候,多爾袞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等他奪位成功后才赫然發現,這個情況相當嚴重了。
眼下的八旗之中,除了多爾袞本人和英親王阿濟格之外,當年由他老爹奴兒哈赤親封的其他宗室貝勒們,已經死光光了。
甚至黃臺吉死前十幾年內所封爵的那批宗室二代王爺、貝勒們,智謀與才干堪用的也已經屈指可數了。
除了多爾袞和阿濟格兄弟,目前八旗的其他幾個旗主,幾乎都是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紈绔子弟。
他們當中有的雖已成年,但是少不更事,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洗禮,比如兩紅旗的旗主滿達海與羅洛渾兩人。
但是即便如此,他們畢竟年過二十,已經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