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科爾沁等蒙古部落聯軍最后殘存的人馬,當初氣勢洶洶、浩浩蕩蕩開往廣寧城的數萬援軍,最后活著回來的,僅有八千多人。
對于滿達海的正紅旗來說,情況還算是稍好一點,因為其在鐵嶺、開原一帶,仍有一些屬于正紅旗的駐防牛錄和莊田人口,盛京一帶也有留守牛錄和莊田人口。
雖然這次損失也很慘重,但林林總總算起來,整個正紅旗下仍有三四十個牛錄,仍舊支撐得起一個旗。
但是對于羅洛渾的鑲紅旗來說,情況則是糟糕到了極點。
雖然其在盛京城內外也有一些留守牛錄和莊田人丁,甚至其克勤王府也并未完全搬到廣寧城,但是經此一戰過后,本就根基薄弱的他,一下子根基盡毀。
因為到了鐵嶺,他才恍然大悟,被他扔在廣寧城內的大批旗下人口,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四千多跟他突出重圍的鑲紅旗巴牙喇和阿禮哈超哈,雖然都是精銳,可是即便這些人再次成家立業,生出孩子,等他們的下一代能夠繼承家業,能夠披甲上陣,起碼也得是十六年或者十八年以后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他和滿達海一樣,都擔心多爾袞借此機會嚴厲處置自己。
雖然他已經事先為城池失守,為突圍出城,做過一定的鋪墊,但是他也沒有想到,結果會這么嚴重,損失會這么巨大。
然而廣寧城丟失,“大清國”的西線出現了這么重大的變化,不管是羅洛渾,還是滿達海,甚至包括同樣不太認同多爾袞繼位的科爾沁親王吳克善,全都認為,他們必須盡快把西線發生的重大變化報告上去。
只是報告什么,怎么報告,成了一個難題。
三人反復權衡糾結了兩三天,終于派人在五月初五的午后,將奏報送到了盛京城內。
羅洛渾坦承了廣寧城丟失的事實,但是把丟失的責任,歸咎于洪承疇、祖大壽率領的遼西各部明軍主力過于強大,并且認為自己在各部明軍數百門重炮猛轟之下,堅守廣寧城長達五天之久,已經竭盡全力。
為此,他還給被他坑死了的吳拜、馬喇希請了功,并且向盛京城報告說,自己是在城破之后,在吳拜、馬喇希、吳爾古代等人的極力勸說之下,才突圍出城的。
總而言之,把廣寧城丟失的鍋甩到了死無對證的吳拜、馬喇希、吳爾古代的頭上。
至于正安堡之戰的失利,或者說正安堡會戰的失利,羅洛渾、滿達海、吳克善三人非常有默契,一致把戰敗的原因,歸罪到了正紅旗漢軍固山額真王世選的頭上。
他們聯名向盛京城報告說,正是王世選和其麾下六七千漢軍隊伍的臨陣倒戈,才導致了正安堡之戰的失利。
而且,為了平復留守鐵嶺、開原一帶的正紅旗旗下牛錄家眷們的情緒,同時也為了安撫前來依附鐵嶺、開原住房八旗為生,卻被帶著南下作戰的翁牛特、乃蠻部等部落丁口的家眷族人們的情緒,就在他們定下由王世選和其麾下漢軍背鍋的當天,滿達海下令抓捕了王世選留在鐵嶺的家眷。
包括其子王之鼎在內,一家三十余口,在五月初四傍晚,盡皆被斬首示眾。
與此相應的是,王世選麾下所有正紅旗漢軍士卒的家眷,也被剝奪了正紅旗漢軍的旗籍,一變而為包衣奴婢。
而他們的房產、田產、人口、牲畜等財物,也都被滿達海、羅洛渾、吳克善三方所瓜分。
就這樣,一路敗逃回鐵嶺的羅洛渾、滿達海等人,將將穩住了兩紅旗下軍心混亂、士氣低迷的局勢,算是在鐵嶺暫時站住了腳。
不過,看到他們的軍情“奏報”的多爾袞,則在盛京皇宮里被氣得跳腳大罵,誓言要將羅洛渾、滿達海這兩個廢物革去爵位,趕出宗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