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撒馬吉堡已經是一座空城了。
就在當日中午幾乎同一時間,撤離撒馬吉堡的正藍旗總管大臣冷僧機,已經帶領撒馬吉堡、孤山堡、堿場堡一帶駐防八旗人口,走堿場河口,撤到太子河北岸去了。
五月十五日上午,冷僧機率一路收攏而來的七千余騎馬甲兵,如期抵達阿濟格麾下主力馬甲兵駐防的東州堡。
次日上午,阿濟格親率擴充后的鑲白旗巴牙喇營和撫順、興京等處留守旗營,來到東州堡。
一時間點驗各部兵馬,共得鑲白旗巴牙喇營六千人,正藍旗巴牙喇營三千人,以阿桑喜為巴牙喇營纛章京統之,為中軍,隨阿濟格行走。
另得鑲白旗新老阿禮哈超哈,共一萬一千人,以鑲白旗新任固山額真蘇拜、梅勒章京阿爾津統之,為左翼兵。
又得兩藍旗阿禮哈超哈,約四千余人,與撫順、興京等處駐防旗營挑選馬甲兵五千人,合營后,共計九千余人,以正藍旗總管大臣冷僧機、正黃旗興京駐防梅勒章京敦拜統之,為右翼兵。
合計三路兵馬,共有兩萬九千余騎。
五月十七日的凌晨,這三路兵馬先后離開東州堡,分路進兵,先緩后疾,往白塔鋪猛撲過來。
其中居中進兵的阿濟格中軍,速度最快,在清晨的霧氣未散之前,就抵達了白塔河的一側,并率先發動了進攻。
楊珅他們最先與之接戰的,正是由鑲白旗的巴牙喇營和從撒馬吉堡撤回的正藍旗巴牙喇組成的阿濟格突襲白塔鋪的中軍人馬。
這支人馬堪稱精銳,尤其是其中充當前鋒的上千名噶布什賢超哈,他們在白塔鋪外圍地帶與楊珅安排的右翼軍巡哨人馬剛一接戰,就將白塔河以東的兩支明軍巡哨全殲。
也正因此,直到轟隆隆的馬蹄聲,穿過霧氣傳到了白塔河的西南岸,布防在白塔河沿線白塔鋪一側的右翼軍將士們才猛然驚醒過來。
好在沿河布防在白塔鋪東北最前沿的右翼軍火槍營的將士們,也不是吃素的,在驚覺敵襲的第一時間內,就有許多哨官、隊官,幾乎同時吹響了手里的鐵哨子,既將遭遇敵襲的消息及時傳給了后方,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開槍阻擊的號令。
雖然離河最近的火槍營,并沒能完全阻擋住奔襲而來的清虜噶布什賢超哈,以及緊隨他們而至的大批清軍巴牙喇兵過河,但是給后方的幾個炮營爭取到了集結與開炮的時間。
等楊振帶著衛隊,從彌陀寺趕到白塔鋪外圍右翼軍重炮陣地上的時候,陣地上的重炮仍在一門接著一門發出點火發射,炮聲轟鳴如驚雷,震耳欲聾。
陣地上彌漫的硝煙,混合了白塔河兩岸的晨霧,使得前方開闊戰場上的能見度相當之低,楊振勒馬望去,能看見火光不斷閃現的重炮炮口焰,但卻根本看不見其在白塔河對岸的落點。
不過,劇烈的爆炸聲,密集的火槍聲,喊殺聲與嚎叫聲,充斥著整個戰場。
偶爾仍有一些嚎叫著策馬狂奔到重炮陣地附近的清虜馬隊白甲兵,被布防在重炮陣地附近的,專門用來掩護重炮的火槍手們亂槍擊斃在陣前。
戰場局面相當混亂,敵我雙方似乎完全陷入到了亂戰之中。
一方趁著清晨霧氣未散,頂著炮火,策馬猛沖,前仆后繼,拼命向前。
另一方則依托昨天晚上連夜構筑的工事和防線拼命阻擊,即使已有敵人策馬沖入后方陣中,前沿壕溝的將士也并不后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