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彌陀寺內,楊振帶著一幫人先是復盤了整場作戰,總結了功過得失,然后匯總了一下各部的損失與斬獲。
右翼軍三大團營這次的損失是相當大的,至少與以往的幾次戰事相比,這一次的損失是前所未有的。
張天寶指揮的擲彈兵團營,包括輔兵營、新附營,在東北、東南兩條戰線上共計傷亡了兩千一百多人,其中直接戰死的與重傷預計減員的人數多達一千八百四十人。
張國淦指揮的火槍兵團營,同樣也包括輔兵營、新附營,在這兩條戰線上共計傷亡了一千六百多人,戰死與重傷導致減員一千二百余人。
至于楊珅、劉仲錦、全節他們分別指揮的炮兵團營、新附重炮營,右翼軍直屬輔兵營與輜重營等,累計傷亡多達兩千五百余人。
而其中主要傷亡的人丁,來自于在危急時刻楊振下令全員頂上去的右翼軍直屬輔兵營和輜重營。
這些人當中,有許多要么是前幾個月征發入伍的民屯壯丁,要么是各營汰選下來的不愿退役的老弱。
他們原本承擔的任務,都是沒什么危險的軍中雜役,如伐木、取水、搬運、扎營、養馬,看管草料和彈藥,等等,所以裝備的都是長矛、腰刀之類的長短冷兵器。
裝備不行,訓練也不行。
畢竟是輔兵營、輜重營,包括楊振在內,上上下下也沒覺得需要對他們進行各種各樣的嚴格訓練。
結果到了這種時候,也就是需要他們頂上去的時候,傷亡那叫一個慘重。
除此之外,來援的幾路人馬也有傷亡,但他們都是騎兵,而且幾乎都是從敵人的側后方發起的進攻,所以傷亡都不大。
傷亡稍微大一點的,是祖克勇指揮的各部騎兵。
他們在發起進攻和進行追擊的時候,面對的是蘇拜、阿爾津統領的清虜左翼兵,后來又有阿濟格親自坐鎮在清虜左翼兵的隊伍里面,
但是即便如此,祖克勇、葛朝忠、南褚、羅碩、畢力克圖、白爾赫圖他們六個營頭的人馬,總共也只是傷亡了千余人。
至于楊國柱率領增援的宣府軍,包括親率的中軍,以及其回下左、右營陶宗儀部、羅文耀部,剛剛抵達戰場清虜右翼兵就撤了,在接下來的追擊與圍殲殘敵的過程,總計傷亡了八百來人。
相比而言,敖日金所部人馬的傷亡比例,反倒是高于宣府軍和祖克勇麾下的其他各營人馬了。
敖日金所部人馬,去除掉哈喇把兔支援他的那部分,其本部人馬總數不過兩千五百來個,但這一戰下來,直接減員了六百余人。
一番盤點下來,右翼軍麾下各部人馬,包括直屬的輜重營、輔兵營,也包括三大團營及其新附營,合計損失了五千多人。
如果算上所有編列和暫時編列在金海東路團營麾下的各營騎兵,也包括羅碩的蘇完營在內,直接和間接隸屬楊振麾下的人馬,在這一場大戰中的傷亡,則超過了七千人。
損失之大,前所未有。
算上宣府軍的傷亡,各部累計損失已達八千人左右。
原本還興高采烈的楊國柱,及其麾下將領陶宗儀、羅文耀等人,在場聽了楊振麾下將領對白塔堡一戰損失的盤點之后,一個個都不說話了,面色變得沉重無比。
對他們來說,從抵達戰場的時候,敵人幾乎是望風而退,他們直接就轉入了追擊作戰的過程,直到在張官河畔將敵人主將包圍殲滅。
可以說,在清虜騎兵面前,他們幾乎從來沒有打過這樣順風順水的戰斗。
他們也有傷亡,但那點傷亡對于他們所取得的戰果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他們心中多年來以對清虜騎兵的恐懼,經此一戰,也徹底一掃而空。
但是直到這時,他們才赫然發現,他們之所以順風順水,傷亡不大,完全是因為楊振坐鎮的白塔堡防線上的征東軍,提前幫他們扛住了將近三萬清虜騎兵的重“傷害”。
事實上,真正打敗敵人的不是他們,而是硬生生抗住了敵人重傷害并付出了巨大代價的征東軍。
當眾人意識到這一點后,現場的氛圍開始變得沉重。
包括祖克勇、南褚、嚴省三等人,也從剛剛來到彌陀寺向楊振報捷時的意氣風發,變得有些坐立難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