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濟也可以以拖待變,拖到南朝后方生變,到時候“大清國”面臨的危險局面自然是迎刃而解。
這條路,不僅好走,而且也有利于暫時保存八旗的實力。
其實,早在多爾袞命令英親王阿濟格收攏盛京外圍人馬,撤往興京后方的時候,他的心底深處,就已經做出了抉擇。
只是,盛京可不是遼陽,也不是廣寧。
它不是一般城池,它是“大清國”已經定都十八年的都城。
以多爾袞現在的權威,根本不敢一戰不打就棄守。
不管他的顧慮有多正確,也不管他的謀劃有多長遠,他要是真敢一戰不打就棄守,不要說本就暗流涌動的兩黃旗了,就連其他各旗留在盛京城內的人丁家眷,恐怕也要開始反對他了。
正是擔心這一點,多爾袞只能是先讓人放出去一點風聲,以內三院搬遷興京之議,試探一下內三院那些個“大清國”文苑精華之士們的反應。
這個人選,就是內國史院大學士剛林。
其人已久任內國史院大學士,與內三院的其他大學士和學士們原本是一體的,人脈仍在,也好說話。
但是現在看來,試探的結果,當然是很不樂觀。
“不過,就在今日傍晚,奴才入宮前,希福大學士遣人帶口信給奴才,說是愿與奴才商議一下內三院搬遷興京的相關事宜!”
“嗯?”
正當多爾袞失望煩躁之際,事情在突然之間峰回路轉,讓他一時有些愕然。
“你是說?”
“奴才以為,或許是今日下午盛京城外的局面變化,引起了希福大學士和內三院一眾人等對盛京城能否守住的擔憂,又或許是,希福大學士他們也聽說了英親王在白塔堡兵敗的消息——他們,想通了。”
“他們要是早想通幾天,局面或許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多爾袞很清楚,希福人老成精,內三院搬遷興京的試探,或許能糊弄住其他人,但肯定糊弄不住這個——現在已經為數不多的三朝老臣。
而其既然叫人帶了口信給剛林,說要商議內三院搬遷的相關事宜,那就說明,他已經同意了多爾袞的想法,那就是盛京一旦守不住,可以把都城搬回興京。
意外得知這一點,多爾袞只是稍感興奮,就又意識到了一個現實,若是他們早幾天表達同意“遷都”的意思,自己原本可以在洪承疇、祖大壽統率的大軍抵達之前,更從容一點做出安排。
而如果內三院的一干人等,連同他們掌管的各種國家典籍、文書等物,提前一段時間去了興京,英親王阿濟格或許就不會那么魯莽沖動,去打白塔堡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多爾袞現在或許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在突然之間陷入到前所未有的被動局面中了。
但是希福等人的態度軟化,對多爾袞來說也算一個好消息,起碼下一步如果盛京城變得無法再守的時候,這些人對他就有用了。
所以想了又想,多爾袞最后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一會兒議事結束,你可以去領上一道令牌,順道去拜會他一下。”
“奴才領旨。”
崇禎十六年五月五月十七日的夜里,先驚后喜辛苦了一天的楊振,在彌陀寺內睡得格外踏實,格外香甜。
而盛京城內到處蔓延的慌亂甚至是恐慌情緒,在宵禁開始之后,同時也是多爾袞接連幾道旨意下達之后,漸漸安穩了下來。
剛剛參與了拜尹圖府中密謀盟誓的兩黃旗巴牙喇營纛章京希爾根、季什哈,回到值守大北門、小北門的營中,就分別接到了各自旗下總管大臣覺羅郎球、何洛會的調遣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