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都知道朝廷的尿性,在這種即將鳥盡弓藏的時候,朝廷根本不需要他們提供證據,也根本不會考慮是不是事實。
這個時候只需要有人風聞言事,哪怕是毫無根據的捕風捉影,朝廷也會把這個當成“罪證”。
更何況,清虜為什么會在遼陽城內存放這么大一筆銀子?
這一點,對別人可能是個秘密,但是對于同樣做好了重開貿易準備的祖家將們來說,這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
兩相印證之下,楊振通虜資敵,簡直鐵證如山。
只要把這事捅上去,楊振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還有這一次,楊振麾下不去追擊殲敵,而是趁著其他各部兵馬追擊作戰的時候,停在后面一心撈取戰利品,光是“私自截留金銀”就有超過“百萬”兩之巨,
這可是全軍皆知的事實。
一時間,祖家子弟與祖家將們,你一言我一語,勸說祖大壽上書參楊振一本。
顯而易見,對于楊振指揮部下悶聲發大財的行為,不論是祖氏子弟還是其他并非祖姓的祖家將,一個個嘴上義正辭嚴、義憤填膺,但在心里卻充滿了羨慕與嫉妒,只恨自己們當時沒有率部跟著去占便宜。
“夠了!”
祖大壽本就心情不好,又看大帳之中祖家子弟在一些外姓將領面前什么都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戰場繳獲,各憑本事。與其眼紅別人,不如回頭做好自己。對面的盛京城里,有的是金山銀山,你們要是有本事,就趕緊把它打下來,到時候老夫什么也不要,由著你們自己去繳獲。只要你們先入城,楊振也不會多說什么!可是你們做得到嗎?!”
對于祖氏子弟的各種議論,祖大壽是真生氣了。
他與楊振的那些約定,雖然十分隱秘,但在祖氏子弟當中并非無人知曉,而且為了彌合雙方之前的嫌隙,他之前已經叫祖澤潤往外透過風了。
可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么多人在他的大帳之中公開勸說要參楊振一本。
這些話要是傳出去,得罪了楊振和金海鎮的那些將領倒還是小事,要是破壞了他與楊振之前達成的一些約定和默契,破壞了接下來的合作,那可就影響大了。
他參楊振一本,楊振固然要倒霉,可是他祖家也絕對好過不了。
盛京易手就在眼前,清虜的覆滅,也已經指日可待,這個時候關外的局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維持一種新的均衡。
而且這種新的均衡,一定要建立在高度的默契之上才行。
唯一能夠與他達成高度默契,并且愿意保持這種均衡局面的,只有楊振。
真要不惜一切搞垮了楊振,朝廷方面不是問題,甚至樂見其成,因為他也聽說了,現在的內閣首輔周延儒,對楊振頗有成見。
但是,真要搞垮了楊振,那么朝廷下一個目標,可就要輪到他了。
而且到那個時候,以他在崇禎皇帝跟前的地位,其下場絕對會比楊振慘得多,甚至整個祖氏在關外的多年經營,都有可能被皇帝連根拔起。
所以,搞楊振,就是搞自己,唇亡齒寒的道理,祖大壽可是清楚的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