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相應的是,盛京城內的文廟和長安寺,距離小西門都太遠。
文廟在沈陽城的東南角,長安寺則在東北角,前者在楊振麾下人馬的轄地之內,后者在祖大壽麾下人馬的轄地之內,這兩處都與馬科、曹變蛟、王廷臣、朱文德等人的駐地相去甚遠。
所以想來想去,洪承疇還是覺得大功告成之際正該低調行事,不宜節外生枝,于是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將行轅設在與偽皇宮一墻之隔,同時距離小西門更近的都城隍廟內。
卻說一行人到了地方,洪承疇在廟門前搞了一個簡單的祭告儀式,正式宣告大軍驅逐清虜、收復遼沈的使命順利達成,同時宣告,即日起便將盛京之名改回沈陽。
然后率領左右幕僚親從,入駐了都城隍廟,并將其暫時作為了收復沈陽城后的督師行轅駐地。
楊振跟隨其左右,進入廟門時親見大門兩側立柱上掛著一副對聯曰:“陽世奸雄違天害理皆由己,陰間報應古往今來放過誰。”
想想這一世,形勢翻轉,還真是如此。
想當年,野豬皮大肆殺戮遼東漢人,到處屠城,惡事做絕,現如今其本人與繼位者黃臺吉被遼西軍伍掘毀墳墓,開棺戮尸,也算是報應不爽。
加上被南褚、白爾赫圖、畢力克圖、羅碩等人率部開掘的東京陵,野豬皮家族上上下下幾代人都被挫骨揚灰,正應了沈陽都城隍廟大門前的這副對聯。
卻說入城當日,洪承疇在幾個幕僚和屬下的協助下,開始潛心構思上奏京師朝堂的捷報文書,為接下來安頓遼東各項事務預作安排。
祖大帥這邊,則忙著將剛剛完成清陵發掘任務的各路人馬陸續調動入城,并安排城內外的防務。
為了盡快查明確認多爾袞的“行在”位置,以及拜尹圖所領人馬的去向,以便為接下來的追擊做好準備,他將洪承疇入城時表現“不佳”的王國棟、高勛、戴明等人,盡數派往了北方。
至于楊振,則在鄧常春、楊珅的陪同下,接見了一撥又一撥在大軍入城后歸附金海鎮的人員。
其中有在拜尹圖他們棄城時第一時間投靠鄧常春的一些前八旗漢軍中下層將領,比如其父金俊被殺時逃走藏匿的金聲振。
也有早前經過鄧常春、全節、劉仲錦等人提議被楊振點名留下的幾個鑄炮章京,如金世昌、劉漢、王天相等人。
同時還有一個鄧常春曾經提到過,但是楊振不置可否,并未點名索要的人物,也即掌管正白旗漢軍紅衣炮隊的曹振彥。
就在拜尹圖下令撤軍之際,身為正白旗漢軍紅衣炮隊總教官的曹振彥,被孟喬芳強令留下接管盛京城上所有未被城外重炮摧毀的天佑助威大將軍和天眷神威大將軍等火炮。
由于這些火炮沉重,無法帶走,孟喬芳又不想按照拜尹圖要求的將它們全部毀掉,所以強令負責炮隊的曹振彥留下看管,并命其聯絡鄧常春。
而曹振彥接受了孟喬芳的命令。
一方面,是因為他也已經看出了“大清國”要完的趨勢,不想跟著陪葬。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其父曹錫遠病重臥床,眼看命不久矣,沒辦法出城逃竄。
這個曹振彥之父曹錫遠,正是螨洲“包衣”老曹家投降后金國,成為螨清皇家包衣奴隸并被其子孫后世津津樂道的第一代。
也就是傳說中的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的所謂五世祖。
楊振一開始聽說被鄧常春領來拜見自己的八旗漢軍降將里面有個叫曹振彥的,當時第一念頭就是下令將其處決,斷了這個后世著名的螨洲包衣家族的根。
但是后來轉念一想,以這一世的情況看,將來應該不會再有人會因其祖上早早投效螨洲成為包衣而感到自豪感到與有榮焉了吧。
特別是自己要是就這么隨隨便便殺了曹振彥,一來容易刺激到新歸降的其他人,二來也可能引起孟喬芳及其帶走其他兩白旗漢軍將領們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