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兩個從人將箱子放在地上,祖澤潤揮揮手,將他們打發出去,然后其一邊彎下腰去打開箱子,一邊向楊振做著介紹。
“不過,這個箱子里的東西,卻是當年黃臺吉的寶物,一套半身黃金鎖子甲,純金連環、環環相扣,凈重三十斤。”
祖澤潤說著話,將箱子打開,一套囫圇疊放的黃金鎖子甲映入眼簾,在燈火下金光閃閃。
“此物——贈與都督,請都督務必笑納。”
燈光下,祖澤潤面帶笑容,沖著楊振躬身作揖。
“好說,好說,祖兄弟何必如此客氣。來,坐下說,大帥有什么想法,你只管說,能辦到的,辦不到的,咱們都好商量。”
楊振起身上前,拉著祖澤潤,請他重新就坐,與此同時也招了招手,讓當值的侍從將那個檀木箱子搬走。
對于祖澤潤帶來的禮物,楊振當然不可能拒絕,別說三十斤黃金精心打造的黃金鎖子甲了,就是三十斤黃銅,他也不會拒之門外。
雖然這種黃金做的鎖子甲,并沒有多大實用價值,不僅重,而且也不可能擋住真正的強弓硬弩,再說了還是陪葬的東西,楊振也不可能穿它,但其象征性的意義還是不小的。
或許幾十年后,幾百年后,放在京師的太廟里,展覽給后世的人看,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意義的。
之前包括多鐸在內的那批俘虜送到京師后,先被凌遲處死,梟首獻于太廟,后又傳首“九邊”,再然后就沒有下落了,不知道遺失到哪里去了。
對于傳首“九邊”這個慣例,楊振先前覺得挺好,可是自從這個事情之后,楊振意識到傳首“九邊”好是好,可最好是還能傳回來。
所有在戰場斬獲的或者生俘后處死的敵國頭領、王公、大將的首級,都應該刻上其名字,甚至是做成工藝品,永遠擱在太廟里展覽下去。
有鑒于多鐸的腦瓜不知道被傳到了哪里,后來楊振再派人往京師送上清虜王公首級的時候,就做了專門的交待。
比如孔有德父子的首級,在將它們傳首登萊的時候,楊振就做了安排,囑咐送到京師示眾之后,聯絡相善的禮部官員爭取送到太廟獻祭,然后標記清楚,找個專門的地方存放起來,留給后人唾罵。
當然了,若是能將野豬皮和黃臺吉這兩個奴酋的首級,收拾收拾,永久收藏在或者存放在太廟的祭品堆里,想必幾百年后,應該不會再有人以當螨洲包衣為榮了吧。
想到這一點,楊振趕緊問道:
“你們將老奴酋和黃臺吉開棺戮尸,乃是為遼東漢人,為關內京畿百姓報了數不清的血海深仇,想來誰也不能說你們的不是。不過,它們的首級何在?”
祖澤潤一看楊振也惦記那兩個首級,當下連忙回答道:
“老奴和黃臺吉的首級,已送至洪督師處。”
“原來如此。也好。還是祖大帥處事周全。”
聽說首級被送到了洪承疇的手里,楊振先是略微一愣,但是隨即就猜到了祖大壽的意圖。
這是明擺著送功勞給洪承疇,并且是用這兩顆重要的首級,堵上洪承疇的嘴巴。
對洪承疇來說,此戰沒能留下多爾袞,多少有點“不完美”,算是未竟全功。
但是他畢竟收復了沈陽城,在這個前提之下,再獻上兩顆前兩任奴酋的首級,其對于遠在京師的崇禎皇帝,也算是交代得過去了。
當然了,祖大壽他們這番操作,也等于是將遼西軍伍開挖偽清帝陵有可能引發的清流彈章,最大限度轉嫁到洪承疇身上,同時也能有效利用這次大軍收復沈陽城后洪承疇必將獲得的巨大聲望,來為遼西軍伍遮風擋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