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原因,除了他追隨楊振較早,一直忠心耿耿、兢兢業業之外,主要就是此人在原時空,跟著楊振救援松山的時候,與楊振一起并肩作戰,最后力戰被俘,又與楊振一起不屈而死,屬于是經受過生死大關檢驗的兄弟。
在這一點上,祖克勇,徐昌永,都比不過。
所以聽了李祿的回答與反問之后,楊振搖頭苦笑,隨后左右看了看,正要下令,就聽到給自己牽馬的張國淦突然說道:
“都督要是覺得留著他們沒用,不如干脆交給卑職處置。卑職現在就叫人來,在這個大殿外圍堆起柴堆,一把火將他們都燒死得了!”
楊振聞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大殿,說道:
“既來之,則安之,既是清虜大員,那還是見一見吧,萬一哪一個真的有用呢?”
說完這話,楊振沒再理會張國淦,左右看了看,問道:
“冷僧機、薩哈納父子兩個呢?”
“他們父子,現在拘押在卑職營中,都督若要見,卑職馬上派人將他們提來。”
“把他們帶來此處。”
“是。”
李祿答對完畢,轉頭對著身后從人下達了命令。
過了一陣,隊伍后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李守忠帶人領著冷僧機、薩哈納父子穿過汗王殿前空地上林立的征東軍將士,快速來到了楊振等人的面前。
冷僧機、薩哈納父子身上的清虜斗笠、馬褂,已經不見蹤影,就連頭上的金錢鼠尾辮子,也已經連根剃掉了,此刻都光著腦袋,像是一大一小倆和尚。
這個冷某人顯然已經從其兒子薩哈納嘴里知道了楊振的相貌,所以被帶到了楊振等人面前之后,躬身小步急趨來到楊振馬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才罪人冷僧機,攜犬子薩哈納,拜見大明左都督征東將軍金海伯。奴才罪人冷僧機,早聞大明金海伯馭下以恩,寬宏大量,愿意存恤遠人,優待有功,今與犬子二人,率部屬三千余,投誠歸順,甘為前驅,請大明金海伯開恩存恤,奴才父子,愿效死力。”
這個冷僧機,約四五十歲的年紀,典型的五短身材,胖圓臉,三角眼,掃帚眉,上唇留著稀疏的八字須,下巴上留著山羊胡,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清虜武將。
當然了,他本來也并非武將出身,如果考慮到他在清虜那邊發跡的經歷,他倒更像是在幕后按捺不住寂寞跑到了臺前的一個文吏師爺。
而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更像是早就精心打好了腹稿,但又害怕錯過了眼前機會就沒地方去說的一種表演。
表面上姿態很低,顯得急切,又卑微,但實際上卻是先給楊振戴幾頂高帽子架起來,然后趁機將自己的訴求提出來,夾雜其中,讓楊振順勢答應下來。
不過,自從聽到“冷僧機”這個名字開始,楊振就對其有了提防之心,自然不會按照他的話術順著往下說。
“本都督聽說,你出身葉赫?”
“回都督的話,奴才確實出身葉赫。”
“聽說葉赫末代貝勒金臺石,在被建州老奴奴兒哈赤處死之前,曾有過‘滅建州者必葉赫’之類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