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楊振八卦,而是楊振從這個冷某人的身上真的看出了一點蹊蹺。
這個人以往的很多舉動,仿佛就像是處心積慮要從內部禍亂清虜八旗一樣,比如看出莽古爾泰對黃臺吉不服,他就給他的主子莽古濟格格出主意迎合莽古爾泰,成功從莽古濟格格名下的正藍旗包衣,混成了莽古爾泰的心腹,結果莽古爾泰還沒造反就暴病而死。
正常這個時候,一般人就老實消停得了,畢竟莽古爾泰密謀造反的事情,他冷某人也參與其中了,真要事發了對他也有百害而無一利。
可是他冷某人并不,而是在莽古爾泰暴死已經有三年了,后金國蒸蒸日上,黃臺吉眼看要稱帝改元,改“后金”國號為“大清”了,這個時候,他突然站出來,去出首告發莽古爾泰生前密謀造反,掀起了一場株連甚廣的謀逆大案,一度直接把正藍旗給整沒了,把八旗干成了七旗。
直到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黃臺吉才又恢復了正藍旗。
再然后就黃臺吉生病臥床之后,身為黃臺吉心腹的他又按捺不住寂寞,拉幫結派干脆利落地投靠了多爾袞,極大的助長了多爾袞回盛京奪位的野心,似乎唯恐清虜之國內天下不亂一樣。
再后來就是白塔堡之戰率先撤退,張官河之戰對阿濟格等人“見死不救”、不戰而走的事情了。
楊振想知道,這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巧合,還是他有意為之的結果。
如果是有意為之的結果,那么他想必應該知道這個所謂的葉赫那拉的詛咒。
“都督真是見聞廣博。奴才這些年確實聽到過一些傳言。但當時金臺石貝勒死前,奴才父祖叔伯兄弟皆戰死,奴才已被俘,正押往此地為奴,是以并未親見。”
面對楊振突然的詢問,冷僧機匍匐在地上,頭也不抬,平靜甚至是淡然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二十五前的往事,似乎在他心里已經激不起什么浪花了。
見他如此,楊振心里已然有數,也不再多問。
畢竟父祖叔伯兄弟被殺,本人被俘為奴,這個仇恨已經夠大了,能夠隱忍至今,徐圖報復,也是個狠人。
“給本都督一個留你用你的理由。”
聽到這話,冷僧機瞬間抬頭,正對上楊振居高臨下的目光。
“多爾袞仍在,奴才可以為都督對付多爾袞。奴才出身葉赫,葉赫地近北關,奴才又曾在敖漢額駙濟農府內效力,熟知鐵嶺、開原一帶部落情形,愿為都督先驅。”
冷僧機說完這些,抬頭看著楊振,似乎在看楊振的反應。
但是楊振卻并未理會,而是扭頭朝身后侍從的一堆人里問道:
“南褚向前來,其所說種種,是否屬實?”
楊振跟冷僧機對話的時候,四下里都很安靜,都在聆聽,是以他們聲音不大,但周邊的人也都聽得真切。
南褚原本跟在后排的人堆里面,與楊振之間隔著一些人,現在被楊振傳喚之后,擋在他前面的人也隨即讓開。
只見他走上前來,到楊振坐騎馬首右側站定,躬身回答道:
“回都督的話,屬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