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冷僧機,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后朝著南褚站立的位置輕輕一叩首,算是領了這個人情,隨后抬頭看向楊振。
這時,楊振接著問道:
“我麾下熟悉鐵嶺、開原、東蒙部落內情的人才,比比皆是,可堪為前驅者,同樣比比皆是,你有哪些地方能勝過他們?”
原本以為已經得到了楊振認可的冷僧機,聽見此言,頓時一愣,而身邊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包括南褚聞言,都忍不住轉頭看了一樣騎在馬上的楊振。
不過楊振所說,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且不說知情的一些人,他們已知祖大壽率領遼西兵馬往鐵嶺方向去了,就是那些對此不知情的人,比如南褚、畢力克圖、白爾赫圖這些人,他們有的是出身葉赫,有的是出身科爾沁,對鐵嶺、開原以及附近的東蒙部落,都很熟悉。
現在這些人都在楊振的麾下效力,相比較來說,冷僧機父子的優勢并不突出。
這下子,連一貫老謀深算的冷僧機,都有點把握不準眼前這位威名赫赫的楊都督,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這到底是在為用自己找理由,還是在為殺自己找理由啊?
不過,冷僧機到底是經驗豐富,在搞不清楊振問話意圖的時候,他先反問了一句。
“敢問,都督可否有志于收服察哈爾、科爾沁、喀爾喀,可否有志于收服伊徹螨洲各部?”
“什么伊徹螨洲?今后在我麾下,不得使用螨洲,或者伊徹螨洲之類的說法。”
對于冷僧機拋出的問題,楊振其實已經心知其意,不過其所謂伊徹螨洲的說辭,卻讓楊振意識到一件事情。
如果螨洲、伊徹滿洲之類的名字繼續使用,那就相當于清虜螨八旗,或者清虜“大清國”一直陰魂不散,今后不論是他人或者自己,都不該再用。
“是奴才說錯了,是奴才失言了。彼處各部,與建虜自古不同,原該稱之為黑龍江女真各部落才是。只是早些年或為建虜之謊言所欺,或為建虜之淫威所迫,不得已而稱臣納貢。近年來,早有叛離建虜轄制之心,奴才曾于彼處多次往還,是以熟知黑龍江女真各部落之實情。”
冷僧機的腦袋轉得的確快,一聽楊振對“螨洲”這樣的稱謂反感,馬上就用了一個黑龍江女真部落這樣的稱謂來取代黃臺吉發明的伊徹螨洲各部落的說法。
而這一點,正中楊振心意。
不過即使如此,考慮到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噬其舊主,楊振不準備讓其父子繼續統領他們原有的人馬了。
與此同時,其麾下所謂的正藍旗螨蒙兵丁人戶,也必須拆分、打散,化整為零,編入到其他人的營頭中。
其子或許可以繼續在軍中效力,但是他本人,卻絕不能再掌握一丁點兒的軍權了。
一念及此,楊振沖著他點了點頭,說道:
“黑龍江兩岸女真部落,原系我大明東北奴兒干都司轄下臣民,收服其地其民,乃是本都督鏟除建虜,收復建虜強占之一切土地的應有之義。你既然熟知其地風土人情,那就留在本都督身邊效力吧!”
“奴才冷僧機,叩謝都督不殺之恩,叩謝都督再造之恩!”
楊振話音剛落,冷僧機立刻叩首于地,使用遼東官話,大聲表達感謝,仿佛擔心楊振隨時會變卦一樣。
不過他怎么表演也沒有用,楊振對他的處置不會因此而有任何改變。
“你到我的行營,先做個諮議參軍,今后如何任用,看你立功表現。至于你麾下原有正藍旗兵丁人馬,剃發易服后,由征東軍前軍各營挑選,被各營選中者編入各營,落選者充為雜役。你那兩個兒子皆屬葉赫,今后歸入葉赫營為隊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