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河城位于范河北岸,而且處在一個巨大的河灣高地之上,范河從城東北方向繞城而過,流向城西南,然后又從城西南轉道北上,流向城西北,幾乎將范河城三面環繞,如同其護城河一般。
只有城池北面是開闊地,通往三十多里外的鐵嶺城。
這樣一種城池形勢,其實與“蒲河城”十分相似,都在主河道以北,都位于大河灣內的高地,都被河流半環抱。
但是不同的是,蒲河城的位置,距離“蒲河”的上游更近,而距離其下游更遠,而且其上游一帶并無清軍駐守的城堡,是可以繞道上游渡河,然后進行迂回包抄的。
然而范河城則不然,范河城距離范河的上游更遠,而距離其下游更近,同時范河的上游以北地區,還有一個撫安城擁有清虜的駐軍。
所以祖大壽他們想要繞道范河的上游渡河,并沒有那么容易,要么得直面來自撫安城清軍甚至是鐵嶺城清軍的威脅,要么得從遠離撫安城的更上游繞道,也即像楊振那樣,從原來的清虜大后方繞行。
這兩者都不可取。
于是他們只好耐心等待,等待楊振在撫順以及赫圖阿拉方向的消息。
當然了,他們在耐心等待時機的同時,也沒忘了派出了各部的精銳前哨隊伍,頂在范河城南岸的前線,一邊前出刺探和監視范河城清軍的動向,一邊在附近地區采伐巨木,為將來搭建橋梁渡河攻城做準備。
楊振率軍拿下撫安城的消息,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個意外之喜。
他們原以為楊振在率軍殲滅了撫順方向和赫圖阿拉方向的清虜余孽之后,會率軍前往蒲河城,來與他們會師,然后一起北上。
到時憑借楊振軍中多重炮的絕對優勢,他們就算在清虜守軍的眼皮子底下強渡范河,恐怕范河城內的清虜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但是沒想到,等他們再次得到楊振的消息時,楊振所率人馬已經拿下了范河以北的撫安城,橫亙在他們與范河城清軍之間的“天險”,已經算不上什么天險了。
崇禎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凌晨,丑時左右,祖大壽早早起來,頂盔披甲,領著親兵衛隊巡視麾下各營,一邊檢查各營伙食供應,一邊重申進軍次序與軍紀。
王廷臣、曹變蛟雖然不是祖大壽直屬麾下,但是大戰在即,同樣早早穿戴齊整,精神抖擻的巡營點將,集結麾下兵馬。
各營燈火,次第點起。
很快,懿路城舊址附近的明軍數里連營之中,到處燈火輝煌,一派緊張忙碌而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然而,就在同一個時間段內,距離這處明軍連營以北數十里的范河城內,則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情形。
撫安城失守的消息,已經傳來。
甚至楊振命人拋尸河中的第一批數百具無頭虜尸,已經被徹夜沿河巡哨的范河城鑲紅旗清虜將領程尼麾下所發現,以至于楊振麾下屠城的小道消息在清虜八旗之間再次傳開。
楊振率部占領撫西城的消息,早在好幾天前就跟著一些零零散散西逃到這里的“漏網之魚”,一路傳到了撫安城、范河城甚至是鐵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