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安城內的清虜守將之所以不肯開城投降,就可能跟他們之前聽到的關于楊振麾下屠城的各種被添油加醋的傳言有著直接的關系。
先前,楊振一直不愿殺戮過甚,更不愿殺掉俘虜,其中很重要的一個考慮,就是怕壞了名聲,殊不知他的名聲在清虜八旗里面,早就已經臭不可聞了。
他不僅耍過黃臺吉,而且耍過多爾袞,不僅誘殺了尚可喜、范文程,而且扣留了“出使”金海鎮的碩托等一堆人。
也因此,其“言而無信的惡名”,在八旗將領眼中早就已經掉到地下十八層,再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撫安城內清虜守軍面對楊振麾下的勸降,猶豫不決,遲遲拿不定主意,實屬正常。
等到楊振麾下炸塌了城墻,大軍攻入城中之后,又以城中守軍不肯降為由將他們全部殲滅,恰好又從反面印證了各種有關屠城的傳聞。
得到撫安城已經陷落的消息之后,駐守在范河城內的幾個清虜八旗高層人物,本就有些人心惶惶,擔心側翼甚至是后路的安危了。
等到后半夜,來自沿河巡哨發現大批無頭尸首順河而下的報告不斷傳來,這幾個清虜八旗高層人物,很快就得出了楊振在撫安城屠城的結論,他們心中就更慌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有一個算一個,要么曾經參與過對明軍駐守城池的屠城行動,要么見識過建州女真對其他女真部落、蒙古部落的屠城屠寨行動。
戰敗被屠的一方有多慘,他們心知肚明,只是他們以前從沒想過,這樣的命運也會落在他們自己的身上。
這天夜里,自從撫安城失守的消息傳到范河城之后,奉旨領銜移防范河城的鑲紅旗旗主羅洛渾,就如坐針氈,等到撫安城被屠城的傳言得到印證,他就更有些惶恐不安了。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終于拿定了主意的羅洛渾,派遣心腹干將程尼親自去請城中另一位重要人物前來議事。
多爾袞對羅洛渾各種看不上,羅洛渾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想當初廣寧城失守之后,他被問罪,雖然最后并沒有如同傳言所說的那樣被“嚴厲處置”,但是也被降了爵,從多羅克勤郡王,被降為多羅貝勒。
時候,他雖然仍以貝勒身份擔任旗主,地位并未有實質性的降低,但是被奪去了“克勤”二字,卻是一個明晃晃的羞辱。
對此,羅洛渾心里充滿怨氣,等到多爾袞帶著人馬輜重撤離盛京城,來到鐵嶺后,他心里的這個怨氣就更盛了。
羅洛渾自認為,他自己在鎮守廣寧城的時候是打了硬仗的,而且敵人勢大,多爾袞又不派人救他,城破之際他率軍撤離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可是多爾袞自己呢?
如果說丟掉了廣寧城,他羅洛渾確有責任,那么丟掉了盛京城呢,你多爾袞該不該治一治自己的罪呢?
羅洛渾年輕氣盛,滿肚子牢騷,當然不可能硬憋著,除了不敢直接在多爾袞面前抱怨之外,其在跟隨多爾袞“北狩”的兩黃旗權貴面前抱怨了好幾回。
也正因此,在多爾袞率部抵達鐵嶺城后,沒過幾天,就被勒令率領本旗兵馬南下,駐守范河城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