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從拜尹圖的報告中,大致了解了盛京失守前夕城內發生的事情。
在盛京失守前,拜尹圖他們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很有可能要投敵的馬氏兄弟、金氏兄弟、劉氏父子等八旗漢軍將領,不能說有什么大錯。
畢竟這些人一旦公開投敵,不僅盛京城注定不保,而且拜尹圖他們這些人也注定會被當成投名狀交出去。
而且最嚴重的是,這些叛變投敵的前八旗漢軍將領們,轉身就會變成南朝的馬前卒,然后變成攻擊自己的最兇惡的敵人。
所以,多爾袞不僅沒有辦法因此問罪拜尹圖,反而還要公開夸贊他的臨機處置英銳果斷,有大將之風。
可是他的心里卻悵然懊悔不已。
主要是懊惱自己當初下定撤離決心的時候做得不夠堅決徹底,認為當初應該堅決徹底棄守盛京,同時把所有八旗漢軍全部帶走。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來自己麾下八旗人馬可以保持兵力充足,起碼不缺干苦力活的炮灰,二來也不至于幾乎完全失去了重炮隊伍。
如今,他們不僅徹底失去了重新鑄造火炮的能力,而且直接失去了大批可以熟練操作使用火炮的隊伍。
沒有了重炮隊伍,特別是在雙方重炮隊伍此消彼長的情況之下失去了重炮隊伍,守住鐵嶺城已經成為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拜尹圖他們究竟去了哪里?還沒有查探清楚嗎?”
鐵嶺城西北角,圓通寺的前院,在一個被臨時改造為“大清國”天眷皇帝行宮的大殿之中,多爾袞臉色陰郁,皺著眉頭詢問被緊急招來議事的幾個王公大臣。
被他緊急叫來議事的幾個王公大臣,有正紅旗旗主多羅“禮郡王”滿達海,以及分屬正紅旗的多羅謙郡王阿達禮,鑲藍旗總管大臣輔國公巴布海,正黃旗總管大臣郎球,內大臣額克親,還有兩白旗、六部滿蒙大員兼議政大臣班布爾善、西訥布庫、滿達爾漢、巴布泰、扎哈納、蘇克薩哈、索尼等,共計十多人。
但是這十多人在面對多爾袞的詢問,卻遲遲無人站出來回答問題。
其中有一些人,已經知道拜尹圖他們去哪里了,同時也知道羅洛渾的下落,但是他們或者是不愿意說,或者是摸不準多爾袞問話的意圖不敢貿然回答。
而剩下的一些人,比如阿達禮、巴布泰、巴布海、班布爾善、西訥布庫、滿達爾漢等人,則純屬是仍蒙在鼓里,光知道范河城失守了,卻不清楚原本奉旨守城的那些人下場如何。
其中有的人,甚至單純地以為,何洛會、拜尹圖、羅洛渾與范河城共存亡,已經“殉國”了。
畢竟范河城已經確定易手了,但是不管是何洛會,還是羅洛渾,又或者拜尹圖等人全都下落不明了。
這個情況,簡直跟撫安城的情況、撫西城的情況,甚至是興京赫圖阿拉城方面的情況如出一轍。
如果這幾個城池的守軍沒有全軍覆沒,城破后沒有被屠殺,那么他們應該跑來鐵嶺城才對啊。
既然沒有人跑回來,那就說明沒有人逃出來,于是也就意味著他們全軍覆沒了,或者就像昨天柴河里從上游飄來的那些無頭尸體一樣,被破城的明軍給屠戮了。
有人這么想,倒也并非完全不合情理。
但是多爾袞并不這么想,尤其是對于駐守范河城的那幾個人物,多爾袞自以為還是相當了解的。
如果身為鑲紅旗旗主的羅洛渾,具備堅守城池、死戰到底的勇氣,那么他當初就不會從廣寧城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