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廣寧城那樣的大城、堅城都不肯死守,不可能于城池共存亡,又怎么可能會留在小小的范河城殉國呢?
至于拜尹圖,也是同樣的道理,若是其有那種殉國死難的節操,當初在盛京城的時候他就該死在那里,而不是棄城而逃了。
當然了,說到“棄城而逃”這種事情,多爾袞也不好過于深究羅洛渾、拜尹圖等人的“罪行”,畢竟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多爾袞絕不相信,羅洛渾、拜尹圖他們會死守范河城,同時也不相信他們會在那里“殉國”。
甚至包括何洛會此人,多爾袞都不太相信他會為了“大清國”而戰死在范河城。
畢竟“大清國”又不是他家的,他只是個奴才而已,這天底下怎么可能會有奴才為了保護主子而甘愿殞命的呢?
所以自從確定范河城失守以后,在多爾袞看來,何洛會要么是逃走了,要么就是被俘甚至投降了。
如果是城破之前逃走了,那他早晚會跑回來,因為他是“大清國”的奴才,他能跑到哪里去?
唯一令多爾袞感到不解,甚至不安的是,羅洛渾、拜尹圖他們這些人,究竟發生了什么情況。
投降明軍的可能性不能說完全沒有,但微乎其微。
在多爾袞看來,如果他們有心投降,那么不管是羅洛渾,還是拜尹圖,他們要投降早就可以投降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那么,排除了他們已經投降這個選項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在范河城被明軍合圍之前就擅自棄城逃跑了。
所以從昨天下午開始,多爾袞在屢次派出巡哨南下打探消息的同時,就開始派人尋找他們的下落了,只是一直沒有結果。
也不知道是他下令派出的巡哨馬隊遭遇了明軍,死在外面回不來了,還是因為他們找到了羅洛渾、拜尹圖等人,但是被扣下了。
又或者,其實已經有消息了,而只是他還不知道而已。
多爾袞心中煩悶,見眾人或者面面相覷,或者垂首不語,于是略想了想,進一步對眾人說道:
“朕問羅洛渾、拜尹圖的下落,并非要追究范河城失守的責任,而是想知道拜尹圖從盛京帶出來的那些旗下漢軍,眼下駐扎在何處。”
多爾袞忍著心中的怒火,十分罕見的,對著一堆心思各異的臣子,語重心長解釋著自己的意圖,說話間,他那一張明顯消瘦了許多的大餅子臉上泛著一陣潮紅。
“你們也都看到了,雖然鐵嶺城內我們人馬甚多,但是此地城防與盛京城根本不能相提并論。城上雖有一些火炮,可是操作使用這些火炮的漢軍炮隊卻寥寥無幾。
“若是拜尹圖他們能夠帶著從盛京城撤出來的漢軍人馬,回到鐵嶺城一起協防,那么這里還能守上一守,否則,朕與諸位除了繼續北狩,還有別的什么萬全之策嗎?”
多爾袞能說出這番話,可以說已經把姿態放得極低了。
所以,這番話一說出來,聽得上了點年紀的巴布泰、巴布海兩人差一點老淚縱橫。
作為老奴奴兒哈赤庶出的兒子,他們不論是在老奴生前,還是在老奴死后,都沒得到過真正的重視,地位都不高。
但是自從老奴起兵以來,數十年間,他們還真是沒有經歷過如今這樣凄凄惶惶如同大廈之將傾的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