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面對多爾袞的詢問一籌莫展的時候,隱藏在人堆里的郎球與赫舍里索尼對視了一眼,后者很快起身,躬身走到前面又跪下,然后說道:
“皇上,奴才有一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索尼這個作為,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多爾袞也看著他,面無表情,但心中卻忍不住揣測他的目的。
索尼是安親王福臨的“師傅”之一。
雖說安親王的“文武師傅們”,都是多爾袞親自拍板定下來的,可是卻并不意味著這些人都是多爾袞的親信或者心腹。
那些教授安親王弓馬騎射等武藝的武師傅們,自不必說,幾乎個個都是來自兩白旗的宿將,多爾袞是很放心的。
可是多爾袞的兩白旗下面,卻嚴重缺乏那種精通滿、蒙、漢文閱讀書寫與詔令典章制度的“文師傅”。
這種人在內三院和兩黃旗內倒是有不少,可是幾乎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當年黃臺吉提拔重用起來的。
雖然其中有個別人,比如蘇克薩哈之類的,在黃臺吉病重后及時改換門庭投靠了多爾袞,但是大多數仍對黃臺吉的所謂恩情念念不忘。
多爾袞一開始對此并不在乎,因為他很有自信,知道這些人不過是漢人的道德文章讀多了,裝裝清高、抬抬身價而已,只需假以時日,便都會心悅誠服的拜服在他腳下。
所以面對內三院、兩黃旗王公大臣和安親王生母西宮大福晉的推舉,他明知道其中一些人選并不十分妥當,但還是非常“大度”地批準了。
其中就有這個曾經被黃臺吉拔擢起來的索尼。
多爾袞身份的親信們,比如多羅謙郡王阿達禮,內大臣額克親,近幾個月內就曾不止一次私底下向多爾袞報告,說這個索尼與被多爾袞貶斥的拜尹圖,拜尹圖的弟弟錫翰,還有靠邊站的揚善等人過從甚密。
但是考慮到內大臣額克親、謙郡王阿達禮他們,并沒有索尼與拜尹圖、錫翰、揚善等人結黨營私的證據,同時索尼出身的赫舍里家族又是勛舊家族,其叔父希福還當著內三院領班的首席大學士,所以多爾袞并未動他。
不過,這卻并不意味著多爾袞會信任他。
此時見他主動建言,多爾袞看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片刻后對他說道:
“看來你是知道些什么的,說吧,國難當頭,還有什么當說不當說的?”
多爾袞此言一出,心中本來就有點鬼的索尼被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對他虎視眈眈的多爾袞,又迅速低頭,伏在地上,顫抖著說道:
“奴才萬死,奴才并不知道多羅貝勒羅洛渾與其他人馬確切去向,奴才只是揣測,他們或許因為范河城失守,畏罪,不敢擅自撤回鐵嶺城,皇上只需下旨赦免其眾范河城失守之罪,想必他們自會歸來。”
“你勸朕,下旨赦免他們的罪過?”
“皇上英明。”
多爾袞的面無表情與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讓索尼的心里忐忑極了,唯恐多爾袞一轉眼就揭破他與拜尹圖等人曾經的密謀,以至于大氣都不敢喘。
不過多爾袞對他的陰陽怪氣,也就到此為止了,很快就將話頭轉向了其他人。
“阿達禮,額克親,你們說呢?羅洛渾、拜尹圖他們不回鐵嶺來,是畏罪不敢回,還是另有其他內情?朕要是赦免他們,他們就能回來嗎?”